新都,北平,西郊大营。
此地并非紫禁城守卫的宫禁兵马驻地,而是新都卫戍体系中,驻扎于外城西侧,靠近西直门的一处常备军营。
规模颇大,营垒森严。
营中驻有约两千兵马,主将赵通,早已被胡惟庸暗中笼络,许以重利,成为其在新都城内最倚重的军事力量之一。
按照胡惟庸的部署。
一旦新都有变,赵通便应率这支兵马,作为最快最直接的护驾力量,直扑皇城或叶凡府邸!
此刻,已是子夜时分,军营辕门紧闭,刁斗森严。
营内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与偶尔的马嘶,一片寂静。
大部分兵卒早已在营房中沉沉睡去,只有中军大帐及几处军官值房,还亮着灯火。
赵通并未安歇,他一身便装,坐在大帐中,面前摊开着一幅新都简图,手指在皇城与叶凡府邸之间划来划去,眉头紧锁。
胡相离席回府已近两个时辰,却再无新的指令传来,城外也无任何异常动静。
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又有些按捺不住的躁动。
功名利禄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他唤来亲兵:“营外可有异常?”
“派去胡相府和几位将军府上打听消息的人回来没有?”
“回将军,营外一切如常,哨探未发现可疑人马。”
“去打听消息的人尚未回营。”
亲兵答道。
赵通挥挥手让其退下,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他起身走到帐外,寒冷的夜风让他精神一振。
望着远处新都城内那一片依旧明亮的灯火,他咬了咬牙:“再等一个时辰!”
“若再无消息,老子就派一支精锐先靠近皇城探探路!”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焦灼等待的同时,两股致命的暗流,已经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的军营内外。
军营之外。
西直门大街以北。
一片早已废弃,荒草丛生,夹杂着几间破败砖屋的野地密林之中。
此地,距离军营辕门不过一里之遥,地势略高,林木虽然冬日凋零,但枝干虬结,枯草没人。
加上夜色深沉,正是绝佳的隐蔽场所。
此刻,林中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都无,只有寒风掠过枯枝发出的呜咽。
但若有人能穿透黑暗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每一丛茂密的枯草后,每一处残垣断壁的阴影里,几乎都蛰伏着人影!
他们身着与枯草败叶颜色相近的灰褐色劲装,脸上涂着黑灰,口中衔枚,呼吸压得极低,如同化为了这片荒地的一部分。
正是庚队队长石勇及其麾下四十五名敢死之士!
石勇本人,便趴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军营辕门处摇曳的火光,以及营墙上隐约可见的巡哨身影。
他身形魁梧如熊,此刻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纹丝不动。
只有胸膛随着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微微起伏。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意浸透衣衫,侵入骨髓。
但埋伏的众人没有丝毫动弹,连最细微的咳嗽声都没有。
他们皆是军中老卒,是叶凡与太子这几个月来,从敢战之士中反复遴选,身家性命皆已托付的死士。
忍耐与潜伏,是他们最基本的素养。
石勇的目光,除了监控军营动静,还不时瞥向军营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