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信封,低头小声说。
“好,谢谢妈。”
妈妈不是坏人,她什么都没做错,除了在大排档超负荷工作,以至于心情糟透了。
爸爸也很努力,他什么都做对了,除了接电话时陪女儿读书,忘情到没听到雨声。
那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导出最后这般无望的结果。
日头升了又坠去,暴雨后总有天明。
但万姿至今,没有跟爸妈讨论那个夜晚。
可能他们也不记得了。
吵了太多次了。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
“我爸我妈的婚姻非常令人窒息,就像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可包括我在内,没有人是赢家。”
十二年催熟历练,足以令如今的万姿轻描淡写,一地鸡毛渐行渐远,甚至还有抖机灵的余地——
“我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离婚……可能吵归吵,床上特别和谐吧。”
说完自己笑了声,只衬得神情格外寥落。
不知不觉被人庇护般搂在怀里,她抬头看梁景明。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样的……”
“你爸妈,也会这样吵架吗?”
“还好……其实我不知道……”
停顿须臾,他有种抱歉的茫然:“毕竟我爸走得太早了,我妈没什么机会跟他吵。”
心脏仿佛被用力挤压了一瞬,万姿愣愣地,直看进他的眼睛里去。
那些强忍住的眼泪凝结成壳,终于碎裂跌落。
她爸爸妈妈,至少都还在啊。
她抱怨了半天,脚上那双鞋有多旧多破,可往身旁一看,有人是赤着脚的。
那些噬咬般不上不下的苦痛,对他而言可能是极度渴望的甜蜜折磨。
她天生最怕矫情,可回过头来,她怕是最矫情的那一个。
“对不起……”
万姿真是难受了,眼泪一旦开闸,怎么都止不住:“无论什么事情,我一直在谈我自己……”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有什么想法……”
“你想结婚吗……如果你想……”
“没事,没事。”
扶住她震颤的后脑勺,把她在怀里摁得更深。她哭得厉害,梁景明反而笑了。
“我之前的确是没考虑过这事,现在我想听你的。”
“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啊,你不是你的爸妈,即便结婚,也不会是相同结果。”
抽了张纸弯腰给她擦眼泪,他小心不弄晕她的睫毛膏。
两个人距离很近,他的瞳仁里映出小小的她,哭花了露出干净素颜,宛如十二年前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