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着一口气，看着安意完全离开，莫可凡尖着嗓子冷哼一声，下了逐客令：“学长不走了？”

“不好意思，破坏了你们气氛。”即便是面对莫可凡的不客气，卢默亦是从容以对文质彬彬，丝毫不显不快，言行举止优雅到无懈可击。

“要说对不起，你去跟安意说啊，跟我们说有个屁用？”莫可凡就看不惯他那样子，事情都发生了，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跑来他们面前，所有的积怨一下子爆发出来，“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得了？你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还是上帝？在感情上面说对不起的人永远都是最卑鄙的。”

知晓事端的几个人拉住莫可凡，低声劝着。莫可凡一把甩开他们继续指着卢默鼻子怒吼：“我告诉你，安意现在很好，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你难道是还嫌害得她不够？你要害人，就去害你的市长千金。哦！说错了，是副市长千金，我说你怎么就不找个正牌的呢？”

莫可凡的话夹枪带棒的，卢默似是被刺中软肋，眼神一黯，微微低头：“我很抱歉。”黯淡的语气夹杂着无奈和伤感。

莫可凡不由一怔。随即见他颔首微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说着他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哼！用不着你假好心。”不解气地大声吼出来，莫可凡嗓子发涩。

不久前还狼嚎鬼叫一片喧哗的包厢一下子沉寂如一潭死水。

安意快步前行，心里乱糟糟的。

岔口左转，重重地和同时转来的女人撞上，不及细看，安意忙一叠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被撞的女人皱着眉看自己衣服上被墙面装饰刮擦蹭脏的一角，再看看安意，虽然口里一直说着道歉的话，可神色恍惚，脸上的笑跟哭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委屈。

应该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吧！女人猜测着，挥挥手：“算了，算了。没事了。”

陌生女人拍了拍衣服，从安意身边擦身而过，走了几步，似是不放心：“喂，你没事吧？”

狠狠摇头。

得到确切答复，女人不便再多管闲事，转身离开。

C市的气候呈明显两级划分，冷热分明，没有过度。最近恰逢寒流来袭，夜里格外寒凉，尤其是夜里头风跟刀子一样冷冽，刮得脸上火辣辣地刺痛。

这里是C市有名的酒吧一条街，宽阔的道路两旁高楼耸立，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霓虹闪耀。车水马龙，喧嚣不断。并未因冬日而减少繁华。

扯紧衣领，安意知道自己再一次当了逃兵，无论她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重重防御。她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不会再受影响，再遇到他时能够从容应对谈笑自若，然后潇洒转身。

可，那只是她的以为。

事实上一看到卢默，她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夜，失措彷徨不安……各种负面情绪接踵而来，她甚至都无法做到平静地面对他，听他说话，唯一存在的念头就是逃离……逃的远远的，只要看不到听不到就好。

安意就控制不了内心的激愤。

闭上眼，眼前晃动的全是他的脸，他的好，她一丝一毫都不曾忘记过，可是他留给她的痛更甚，痛到至今都还停留在结疤的状态，久久未能愈合。而今天这一面他又一次成功将那快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揭开，鲜血淋漓。

“到底要多久才能彻底忘记？”呢喃出声，脸上湿漉漉的，是下雨了么？

抬头，天黑沉沉的，不见雨丝飘荡，再低头，地上干干净净。

不是下雨么？

安意不确定地伸出手来，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在身侧突兀响起。

转头，车灯太亮，淬不及防间刺得眼泪哗哗落下。

安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想：是了，天没下雨，是灯太刺眼了，所以才会刺痛得流出眼泪。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泪眼婆娑间，安意嘴巴忽然张大，表情转为惊愕，因为她看到一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