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小九爷从小就在他们那一片出了名,身上有股狠劲儿,一堆熊孩子打架他在其中绝对吃不了亏,这样说起来简直是男孩子中的小霸王。也亏得他没长歪,肤色白净五官端端正正,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的很,被家里人一时兴起套上女装——像是个可爱的女娃娃。
“喂喂,妈你好无聊!”小孩子的声音拔的很高,回响在整个院子里,听起来却不怎么尖锐,反而清脆嘹亮。
“哎呀,乖儿子等一会啊。妈妈再去大房间找找……以前不是买过一朵绢花吗,也不知被塞到哪里去了。”一个大概三十出头的女人笑着对气呼呼的小孩子说道,一边推开房门去了外面。
“哼!”小孩子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粉嫩嫩的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他偷偷推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母亲之前疏忽没有关好。
大概是隔壁房间的翻找声触动了男孩的神经,他只是站在门口凝神倾听片刻,就偷偷沿着另一条小道溜走了— —这样折腾下去谁受得了,还是走为上计。他听说再过个把小时家里要来客人,母亲也能收敛些。
至于自己这身小裙子,小九爷觉得麻烦,摆摆手,就先这么穿着吧。
……
这一年,吴邪刚上小学。暑假的时候爷爷带他来了北京,说是见几个老朋友。
吴邪在心里翻白眼,在他看来,这趟出门哪里是带自己长长见识,明明就是把自己当幌子,爷爷是来偷偷会他的老相好的!
不过等他想明白时已经上了火车,唉,就当是去北京玩一次吧。再说,就算是告状也得讲究证据的,等他瞧见两个人私下里会面板上钉钉了可有好看。在此之前,他要先去天安门看升旗,还有去颐和园……
吴邪一路摇头晃脑很是高兴,盘算着自己的行程,这股兴奋劲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就带着他辗转去了某处。
记不得具体地址,这也怪不得吴邪,男孩子发育晚,他现在大概只到了爷爷的腰那个位置,说是埋没在人海中也不为过。什么地标性的建筑物,他也看不出有哪里不同,在宽宽窄窄的胡同里绕久了,自然是迷迷糊糊的。
“到了。”爷爷终于找准了位置,门口还有个年轻人在候着爷孙二人。
吴邪揉了揉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座宅子。他不懂得中心区这样的四合院价值几何,只是觉得很大很漂亮。原来爷爷老相好住在这儿,他撇了撇嘴,不是之前的兴奋样了,瞧着那人往爷爷身后缩了缩。
吴老狗也不在意,三岁看到老,吴邪的性格他最清楚,有点内向,不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韧劲。否则,当初他们在这孙子辈中也不会选中他。
呵,选中了也非什么好差事。
吴老狗摇了摇头,牵着自家孙儿的手迈进了门。
接下来的经历有些无趣,以吴邪的真·小学生文笔大概就是— —
我和爷爷进了大房子,穿过了一个大院子,又进了一个好多人的大房间。爷爷叫我向他们问好,有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等等。
慢着……等等
“哎呀,小孩子叫吴邪对吧好名字。这孩子瞧着挺……”一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微微屈膝,笑眯眯地看着吴邪,可吴邪却不大领情,扒着吴老狗的袖子藏到了他身后。
女人的话戛然而止,似乎为了打破僵局,她又开口道:“我看一个小孩也挺孤单的,我妹妹家的那个孩子与他倒是年龄相仿,今天也在这儿,说不定能玩到一块去。”
三下两下结束这段意义不明的对话,吴老狗匆匆离开。
一刻钟后。
吴邪望着爷爷递来的一串糖葫芦,无语凝噎。
爷爷你消失那么久就是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真的没有去会什么老相好吗?
小孩子瞪大了眼,水汪汪地,无声诉说自己心中的悲愤。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被三叔嫌弃,三叔给了他一根冰棍聊以慰藉再在他身上栓一绳就把他扔路边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时望着手中舔得干干净净的冰棍棒,吴邪深切体会到了一句话— —
不要想叔伯给的好处,谁知道他们下一秒会趁不备会把自己坑到哪里去。
奶奶可好了,这基因肯定是从爷爷那遗传的!
吴老狗也是无奈,拍了拍吴邪的头,说道:“别想那么多,就在这院子里随便走走不打紧,记得别乱闯。等一会我谈完事来找你的。”
吴邪就这样被留在了走廊的顶头,看着爷爷渐行渐远。
“随便走走,我哪知道哪里不能进啊。”吴邪在心中腹议着,最后还是决定沿着墙根走。反正他研究过了,这是一个大循环,怎么看都挺循规蹈矩的。
可惜人生中总有那么些意外。
“诶,你在干什么”吴邪歪头咬下一颗糖山楂,瞧着骑在墙头的某人。
解小九爷并不搭理,他光顾着看地面了,双腿还直打颤—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墙有这么高呢,忒吓人。他已经在这上头呆了近一刻钟了。
难得看到一个同龄人,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吴邪还是觉得挺开心,凑上前去继续搭话:“这么高,你不怕吗”
当…当然怕了!小九爷涨红了脸,一边努力用脚去够底下的梯子,一边在心中欲哭无泪。他可没想到逃跑之路毁于脚下,刚踩过的梯子又要踩回去。
“我来帮你!”吴邪颠颠地跑过去,打算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善意。
“不要。”小九爷深吸一口气,脚终于在梯子上踩踏实了,之后可就简单的多,三下两下他就轻松落地。
总算是高贵冷艳了一把。
此刻吴邪的手还搭在梯子上,哪知道女孩子动作这么快,吃惊地微微张嘴。解雨臣一转身,就看到吴邪一副傻兮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