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轻柔又缓慢的扣上了红木制的门,她的心微微地绷着,直到听见里面传来了那声疏离又清淡的“请进”,心情才蓦然放松。
她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与记忆中毫无偏差的脸。
吴邪。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花落薰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迷人是浑然天成的。
与他那张清俊的脸无关,与他在道上如日中天的名声也无关,与他能只手遮天的权势更是无关。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暖惑人,叫人无比狂恋贪慕。
这个人,他有那样让人心动的能力。
仅仅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自然会有无数人,如同飞蛾扑火那般,对他义无反顾…可饶是如此,他也还是他,仍是那付清隽雅致、宁静悠远的样子,就如同是从书中移步踏莲而来,美好得仿佛不属于尘世。
看着此时低头专心批阅文件的吴邪,花落薰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故意咳嗽了两声,借机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咦~洛薰?你怎么来了?”看见是她,还拿着文件的吴邪露出微笑。
笑容还是那样干净,如冬日暖阳,春季细雨,一晃如新。和五年前,解雨臣刚介绍他们认识时,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区别。
看见他的笑容,她不禁失笑,忽地联想起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不愿相信这个干净温暖的人,会是道上令人胆战心惊的吴小佛爷。
当然至今,她也还是保留原有意见。
吴邪,他温暖,他内敛,他干净…美好得不若尘世。至少,看起来是如此。
但是越美好的东西就越危险。
真正可怕的人,往往看起来都会有不若尘世般的美好。
如自己,如解雨臣,再如吴邪。
想到解雨臣,心中划过一点点异样,但她立刻将那点情绪敛尽,直视着吴邪,说,“怎么?我不可以来!”
“当然可以!不过雨臣呢?”
她看着他翩然浅笑,伸手轻轻拨动了一下衣服上长袖的钮扣,并没有走近那人,而是站在离门不远处,轻柔的说,“我们俩见面,他来干嘛?比起他,我更想见你!”
吴邪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却不想她一边整理衣袖上的扣子,一边玩味似地看着他开口,“吴邪,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吗”
“特意避开大花,总不会是专程来陷害我,让小九爷把我也宰了吧?”
虽然他是调侃的语气,但花落薰敏感地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压住心中瞬时涌起的不悦。
“怎么可能!”她目光平静,“我还没那么无聊,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到了此刻,吴邪才表现出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哦?说来听听!”
“解雨臣他其实从7年前就得到消息确定,你的张起灵压根没想过要出来。”
“……”
他一直拿着文件的手,忽地一抖。
文件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不大,却重。
吴邪蓦然感觉到,好像有如海啸般的千钧之力,正排山倒海地向他压来……
避无可避,逃无处逃。
空气中莫名出现一种名叫尴尬的因子,冷凝的气息簌簌地穿梭在这个房间内。
可能,是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太低。站在一旁的她,在心底如是想。
又心思复杂地对方看了半响,她面上平静,可心底却着实吃了一惊。
那个坐在座位上的人,即使刚才稍有异状,但此刻清俊的脸上,竟是没有半分失落的表情,好像刚才她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还是那付笑若春风,平淡如水模样。
“这样么何以见得”
这个人…真是理智得冷血!
也许是天生的骄傲在作怪!她心底瞬间燃起了高傲的征服欲。
不止想达到目的,这一刻,更想击溃他。
卸去他的假面具,看他卸掉淡定的样子后,会有多么的可悲,毕竟她已单方面的认定,吴邪和她一样可怜。
区别仅只是,追逐那人后,换来的结局分别是被禁锢与被抛弃。
同类相斥的道理,只因为看着对方,就会提醒自己,曾有多么的愚蠢。
花落薰的眼中蓦然闪出冰意,嘲讽似的微笑,“呵~你觉得张起灵既然决定替你守门,可能还会让你去换吗?”
“……”
“你不觉得阻止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让他寻找答案,而是给他一个答案,让他陷入等待吗”
看花落薰那付自信的样子,他别过脸,难得的选择了沉默。
阳光透过玻璃,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将他的半边身体都照耀得恍如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