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间,十年过去了。当日的小玲珑早已亭亭玉立,少轩也到了弱冠的年龄。虽然玲珑比少轩大三岁,但玲珑的身材娇小,只有少轩肩头的高度,这让少轩又多了一个欺负玲珑的理由。
终南山里,这十年间却并没发生大的变化。树依旧是绿的,风依旧是暖的,但是众弟子间却暗流涌动。师祖无机道长常年在山中闭关,而掌门长山道长指导着一班弟子,修身练功。近年来,离掌门大选的日子越来越近,每个弟子都有机会争夺掌门这个宝座,对于任何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少轩年龄虽然不大,但天生骨骼惊奇,竟也后来者居上,无论在武功还是炼丹上,在众师兄弟中都遥遥领先,成为下届掌门最强劲的争夺者。除了少轩,大弟子沈凌风与二弟子霍祁也格外突出,隐隐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然而,长山道长对于掌门人选未透漏一丝一毫的消息,让众弟子间的竞争更加激烈。
大师哥沈凌风自创的青云剑法飘逸流畅,自成一派;二师哥霍祁自创的火璃剑法剑剑凌厉,见血封喉;少轩的逍遥剑法虽然没有多少花哨的招式,却也以快、准、狠见长。其实说到底,最有资格继承掌门之位的还是大师哥沈凌风,他不仅是最为年长的弟子,而且行事老练,在众弟子中有很高的威望;二师哥霍祁为人狭隘,总是做些暗箭伤人的勾当,为众弟子所不齿;而少轩年幼,虽然称得上是终南山一大奇才,却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不足以服众。少轩自己也从没想过要去争夺什么掌门之位,对他而言,一人一剑一江湖就是他此生最为向往的生活,什么掌门,什么争夺,什么心机,他通通不想去理会。也许,世间的事,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明最不想做的事,却是由不得你不做。
今天刚刚举行了加冠礼,本应该是开心的日子,少轩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烦闷。慢悠悠踱步到了小院,深吸一口气,少轩“吱呀”把门推开,只见一个女子坐在石凳上,长发及腰,身穿一袭鹅黄色石榴裙,淡黄色的纱衣,裙上带有粉色的绸带,美丽的秀发用一个小巧黄色的簪子盘上,带着一条白色带子,整个人像阳光一样温暖。
听到声响,女子回眸一笑,少轩可以听到令阳光心动的声音:“你来了~”
说着便起身走到少轩身边,随手挽着少轩的胳膊:“是不是又被师傅罚了,才跑到我这里来诉委屈?”
少轩坏坏的抬起玲珑的下巴,抽了抽鼻子说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无能?”
“也不是啊!”玲珑回答到,“有时候被师哥跟师叔欺负了,也会来我这里吧!”说完嬉笑着跑开了。
少轩随手拿出斧头开始砍柴,还一边抱怨道:“这可是练武奇才的手,就被你用来劈柴,简直是暴殄天物!”
阳光给少轩的脸镀了一层金色,显得帅气又高贵。不知什么时候,玲珑就喜欢偷偷看少轩的脸,有时候少轩在院子里劈□□珑就趴在房间的桌子上,望着窗外。以前去集市买东西的时候,也会接触到男人,为什么少轩给她的感觉就是跟他们不一样呢?玲珑知道,这就叫喜欢,她喜欢少轩,喜欢这个比她小三岁,整天女扮男装的女子。
渐渐的,玲珑陷入了深深地回忆。玲珑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少轩的场景,那是她来到这个小院的第一天,长山道长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来找她。介绍完彼此之后,玲珑从道长那里得知了少轩是女孩子这个秘密,并且保证一定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
长山道长对少轩说:“以后要把玲珑当做你的亲姐姐,过来叫姐姐。”
少轩向前踏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叫道:“玲珑…”然后对她笑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时候玲珑觉得,少轩一定是世上最乖的孩子,不自觉的对少轩的好感大增。
但是后来玲珑才知道自己错的太离谱了,少轩不仅不是最乖的,而且是一点与乖这个字不沾边。少轩不仅做事一点都不按规矩,到处捣乱,还总是捉弄玲珑,把玲珑折腾的苦不堪言。玲珑总是怀疑,少轩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会这么淘气呢?时间一长,玲珑渐渐发现,少轩还是有好多好处的,少轩的嘴虽然坏了一点,但是每次有了好东西,一定会先给她,这让玲珑觉得少轩还不是无药可救。
想到这些,玲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喂!想什么呢你!思春啊!”少轩拿手在玲珑面前晃了晃,玲珑却没有反应。于是少轩故意在她的的耳边大声吆喝了一句,吓了玲珑一大跳,少轩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
玲珑有些气愤的看看少轩,拿手捏了捏她的脸,说道:“你啊!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坏!”
少轩无奈的摊开两只手,说:“等我走啊,等我走了就没人再让你讨厌了。”
玲珑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说:“那可是太好了呢!”
诸葛少轩,你可知道,我整整喜欢了你十个年头,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像瘢痕一样,深深烙在我的脑海里,永远都无法愈合。我早已习惯了有你的生活,希望你,别把我丢开。你是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哪怕是违背人伦,哪怕是遭人唾弃,我都不会轻易放开你。喜欢一个人,真的是幸福的。玲珑默默的想着。
而此时小院的门外,是搓手站立的沈凌风,他站在门外,犹豫的听着门内的嬉笑声。他多么希望,站在那里谈笑风生的人,是自己。以前,大家年纪小,他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混迹在少轩跟玲珑之间,默默地守护着玲珑。可是现在,傻子都知道玲珑在意的人是少轩,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情之一字,一放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