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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青瓷白 > 【第三十一章】欲说新愁

【第三十一章】欲说新愁(3 / 3)

湘铃掩嘴嗤地一笑,“那也比不得你,早早嫁了如意郎君避到乡下去,那才是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呢。”

范咏春拈着那樱桃做一副鬼脸,“什么世外桃源啊,我反正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回来看你,才知道这十丈软红的花花世界原来都变样了,我可真成了井底之蛙。”

“你就这一张嘴,到现在还没变,一样的厉害!”

樱桃丢进嘴里,一抿,鲜红的汁液甜在舌尖上,“哎呀,这樱桃真是好甜!果然督军府的东西样样都是好的!”

湘铃捧着耳杯慢慢饮茶,斜睨她一眼,“你再这么胡诌,我可不理你了。”

范永春讨好似地过来,揽着她的肩说:“我这哪里是胡诌啊,督军夫人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可不要真恼了我呀,我还想多吃几口樱桃呢。”

湘铃一拍她扶在自己肩上的手,“你还说!”

两个人这样说笑一阵,范咏春忽然问:“说认真的呀,湘铃,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依然是那样嫣然一笑,“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督军府这么大,所有人都敬我。他如今在朝野炙手可热,我很欣慰,也引以为傲。只是有所得就有所失,我没法子两全其美,只能求取其一。”

范咏春是她少女时期最要好的女同学,有如闺中密友般,从来两人之间没有秘密。其实两人家世悬殊,范咏春的父亲不过一个教书匠,母亲开一家小裁缝铺,这样的两个人本来没有交集,全因范咏春坦率而善良,无意之中的交谈使两个年轻的姑娘很快成为好友。没有政治上的纠葛,没有雄厚的家庭背景,只是女孩子之间的相交,所以湘铃从来没有隐瞒过她,除却父亲在朝野的事不提,没有什么是不能相告的。

范咏春听了她这番话,微微一怔,方提了提嘴角笑了,“你当初那么喜欢他,如今他待你可好吗?”

“他待我自然是很好的,只是咏春,你也知道,待一个人好有时候只是一种周全礼仪、应尽本分。”

范咏春不知道如何回应,多年未见,没想到她过得不甚顺意,然而情是最强求不得的,旁人亦无从劝解。

前头那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隐隐传来,湘铃忽而笑道:“说曹操,这曹操就回来了。”

见她那样淡然一笑,又像是全无嫌隙,范咏春忽然觉得心疼。可是骄傲如她,也许不容许同情这样的字眼出现在朋友之间,当即也转换了心情,跟着笑说:“我可要见见宋督军真容,单是听你说了这些年,却还没跟他照过面呢。”

说话间,脚步声渐近,陆副官见有客人在,并没有跟进房内,在会客厅外就停住了脚步。宋煦一面脱外套,一面往屋内走,湘铃早就站起来迎上前,及至他面前,替他折了外套在臂弯间。

“今天回来得倒很早。”

“听说家里有客人,料想夫人一定是准备了大菜宴请,特地赶回来享口福的。”说着看向范咏春。

湘铃道:“这是我在Saint Jhon的女同学,范咏春。”

宋煦走上前向她伸手,“范小姐,初次见面,不知道小姐造访,否则应该提前派车去接小姐才是。”

范咏春也伸出手,大大方方地与他一握,“久仰宋督军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湘铃从旁打趣:“可别说这样的话来酸我啦!弄得和私塾里的老学究似的。都成了亲,还一口一个小姐呢,早该称夫人了。”

范咏春瞥她一眼,“你这样的官家太太那才叫夫人,我们这样小门小户的,还谈什么夫人,这才叫酸掉牙呢。”

正笑着,王妈上来说厨房都准备好了,问要不要开席。湘铃请王妈先带范咏春入席,自己陪着宋煦更衣。毕竟到了家里,穿军装用餐总是太拘束。衣橱里收着几套西装,湘铃替他一件件取出来,细心搭配,见他低头与那纽扣搏斗,又走来替他代劳。他微微仰起脸,让她可以扣上领口下的纽扣。她专注地看着那小小一粒扣子,耳边传来他的话语。

“昨儿蔡老板的薛丁山征西,夫人可还满意吗?”

她手上动作一滞,很快又如常,嘴角衔着弧度,轻声说:“座无虚席,满堂喝彩,能不好吗?”

他也笑了笑,喉结上下一动,她离得近,将这一点细节都看在眼里。

“夫人怎样评价樊梨花和薛丁山呢?”

她替他扣好纽扣,又替他整理袖口,垂下头来温柔而细致地做着这细微的事。

“樊梨花是女中豪杰,令人钦佩。只是薛丁山,却有些令人失望。”

“哦?怎么个失望法?”

她终于替他理好一切,方抬起头来,冲着他柔婉一笑,“他虽是将门之后,一身抱负,义字当头,可惜从头至尾都是不解风情,白白误了樊梨花满腔爱意。”

宋煦挑眉,笑出了声,“看来夫人很不喜欢薛丁山。那如果你是樊梨花,又会怎么做?”

“薛丁山和薛仁贵一样的惹人讨厌,古往今来,只见男人薄情,没有女子转念,若爱得深,何从弃之?可假若我是樊梨花,恐怕也是别无他法,为之付出到这样境地,若不得圆满便转身离去,且不说白费了心思,恐怕还有几分不甘。若要爱他,就要令他同样地来爱我,否则就不如不要开始。”

宋煦盯着她瞧,她虽然看着是柔弱,却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她的聪慧都是渐隐锋芒,她的手段亦是这样不动声色,教人无从去追究。他明明知道,她带着青白去看这样一出戏有什么用意,偏偏她字字珠玑,令他无从开口。

“我的夫人好志气,恐怕许多男儿都是不及。”顿一顿,又道:“不说这个了,饭菜都好了,咱们一道下去用餐可好?”

湘铃见他和煦尔雅地笑着,心下也是一片了然,只是他不肯再说,她也就假装不明白。

“你先去,我要换一身衣裳,方才溅了点橘子汁在身上,怕是这样下楼去失礼了。”

他点点头,一面紧了紧袖口,一面往外走,临到门前,忽然转过头来,“樊梨花固然很好,可情之一字,两人为题,三人成牢。青白什么都不懂,这一题若是无解,夫人也只怨我便是。”

太阳落下去了,廊中有壁灯,朦胧一团暖意,将他的影子斜斜拉扯出一种疏离的意味。湘铃站在那儿没动,只觉手脚发凉。

春天都要来了,为何还是这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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