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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青瓷白 > 【第三十一章】欲说新愁

【第三十一章】欲说新愁(1 / 3)

 汽车低沉轰鸣,从街道穿行而过。夜色渐如浓墨,青白倚在那车窗旁静静地不愿说话,也许是倦了,也许是睡意袭来,只是不愿理会,不愿开口。

“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

青白转过头,笑意牵强,但仍要保持礼貌的回应,“没有,就是有些替樊梨花不值。”

湘铃略带歉意地拉着她手,“是我不好,其实你腿受了伤,我不该拉你出来跑这一趟。只是你也知道,照南如今成日地忙,日常连人影也见不着一个,小曼也回昌平了,我在这临州也没有其他去处了,只能来找你陪陪我。”

“湘铃姐不要这样说,我是很开心可以陪你出来走一走,我这腿上的伤口都结了痂了,一点也不要紧的。”

她神色温柔,就好像寻常人家的姐姐,令人不由自主想去亲近,“我原是不爱看戏的,只是宋家是守旧的人家,以前宋老司令在时,常跟我们讲戏文,他犹为敬佩樊梨花这样的女豪杰,总说女子就当如是。我一直也没机会看这么一出戏,倒是蔡老板这回来,圆了我一个梦呢。”

青白不禁又想起戏院里那两妇人说的话,樊梨花又如何呢,纵然一世为人敬仰,在夫君面前亦不过百般求全。

“湘铃姐和宋大哥相识多久了?”

湘铃温婉一笑,“大约十三四岁时罢,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已经是很英气的样子,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样还爱玩闹,一副很老成的做派。宋老司令说,他小时候很淘气,都是一鞭子又一鞭子地给抽老实了。我还笑他呢,他就皱着眉头,老大不高兴。”

青白也笑起来,简直可以想见宋煦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那时候没有想过后来我会嫁给他,那时候也没有想到后来会是这样的局面。大抵命里总是这样波澜起伏,无从捉摸吧。”

一时间车厢内无言,窗外的月亮也是静悄悄,车灯照得前路两道雪亮,明晃晃像是结了霜。青白恍惚以为是真结了霜,兀自出神想着幼时母亲做的桂花霜糖,甜得发腻,可是小时候吃上这么一口,就满足地能快乐很久。

原来快乐不知什么时候,都变成这样奢侈又短暂的东西……

车子慢慢停在巷口,青白执意不肯湘铃再送,“走这么几步我还是成的,湘铃姐不要担心了,早些回去罢。王妈等不着你回去,肯定还守着门呢。”

车子去远了,她一个人踮着步子就这么慢腾腾地往回走。原先“回家”总是能令人心生暖意的一个词,如今她虽然向着归路去,却不知道尽头那个地方能不能称之为“家”。

院门敞开着,她站在门槛前唤了一声“吴嫂”,吴嫂没有出来,屋里走出来的那个人长衫斯文,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一扶,慢慢掺过那门槛。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就这样漫天铺地地洒下来,他的脸一半是光明,一般是晦涩。

她垂下头,避开他的注视,“陈先生,这么晚来有什么事么?”

他欲言又止,许久才说:“小姐腿上的伤还未好全吗?”

她点点头,“已经不要紧了,只是膝盖结了痂,走动要小心些。”

长久的默然后,他轻声叹气,伸手执了她略有些发凉的指尖,“青白,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去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去避开这些尔虞我诈,你不该在这样的夹缝中求取生存!你应该是自由自在的一只鸟儿,凭谁也不能困住你。怎么会让你……落到这样的泥沼里……”

她摇了摇头,慢慢把手抽出来,“我不走,不论如何都不会走,宋大哥本就对我有恩,我这样一走了之算什么?”

陈有生一声冷笑,“有恩?你的恩人,他正算计着如何能利用你去取得他的利益,他的夫人,正算计着如何能干净利落地处理你!你却还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真心实意为你?”

青白皱了眉,眼中写满不悦的神色,“先生为何一再地给督军和夫人冠这样莫须有的罪名?他们究竟打算如何利用我?不如一次说个明白,好教青白心服口服!”

陈有生几乎是失去了一切的理智,明知道是不能说,却发了狂一般将她拥在怀里,“他要利用你,他要送你去——”

身后有人截断了他的话, “陈有生!不得胡言!”

怀里那人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短暂的温暖过后是一阵失神的空虚。

陆副官立在宋煦身后,一手指着陈有生,宋煦侧脸瞥了他一眼,他方才放下手来。

“陆副官对先生无礼,我待他赔个不是。”

陈有生别过脸不肯看他。宋煦并不介意,将副官留在门外,独自走了进来,“夜色如醉,我是观月入迷,凑巧走到这里。没想到这样巧,陈先生也在。”

陈有生嗤地一笑,“督军何必做这样腔调?你我都心知肚明,就不要正话反说了。”

宋煦沉声笑了,“先生这样的书生意气,放在私底下,我是很钦佩的,可是在官场上就不大合用了。场面上的话,不得不说,非要撕下面子来交谈,那可是很难看的。明日先生就要赴辽远任职,今夜不好好休整一番么?”

青白看向宋煦,又看向陈有生,“先生是真的要走?”

他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煦,语带讥诮,“督军恩遇,破例推荐我到辽远的军校任职文化课老师,我岂能不从?”

宋煦没有说话,背过身去点了一支烟。青白有些困惑,又夹杂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愤怒,张嘴就问:“宋大哥,为什么要让陈先生走?”

烟草袅袅腾起青烟,一点点地燃烧,一点点地消退。他微微眯起眼,轻描淡写地说:“他不适合再留在临州了。”

“我的确不应该继续留在临州碍督军的眼,妨督军的事!可我家人又有什么错?你将我家人一同丢到那样荒凉的地方,你安的什么心?还有你身边这个天真无知的姚青白,她有什么错?你这样对她,就不怕万人唾骂吗!”

陆副官拔枪进门,直接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陈有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索性放声大笑,摇头道:“权势又何惧?百年后不过一抔黄土!你我如今天壤之别,待寿终正寝时,再看你能如何得意!陆副官尽可以开枪,我陈某人虽徒有书生意气,亦不失铁骨气节!”

青白觉得心慌得厉害,她根本弄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却到了这样地步,下意识就扑到陆副官跟前,“不要开枪!”

宋煦依旧无动于衷地抽着烟,表情淡然,将烟灰一抖,仿佛陆副官手里的不是一把枪。

“宋大哥!我不知道陈先生做错什么,但他好歹也是我的老师,我是尊敬他的,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这样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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