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百一十六年……”火凤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杀阡陌:“零四个月。”
他们相伴的日子火凤每一天都牢牢记在心上。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拥有意识时第一眼所看到的情形。那个金色晨曦下美丽如梦的身影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认知。他抚摸着自己时掌心的温暖还有温柔悦耳的笑声,那些都是他记忆深处永恒的烙印。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他的心便完完全全只属于主人一个人。他不在乎他将自己视作什么,一个物件也好,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属也罢,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就已是火凤最大的满足。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
杀阡陌这声感慨让火凤心中凛然一惊,他慌地跪倒在杀阡陌面前,声音颤抖道:“主人,您,您是不想要我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望着眼前惊慌失措,甚至眼眶微红的火凤,杀阡陌这才意识到这个他一手养大的火凤原来还只是个孩子,无论他的手上沾过多少血,经历过多少生死,但是他的心智仍然和九百年前一样,对自己全然依赖毫无保留。
可是,纵然相交百年,仍有相别的时候。杀阡陌一直以为自己的心够硬,够狠,但此刻在面对火凤时,他的心里终究还是会有愧意的。
“火凤,你先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或许他们主仆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声细语地对他说话。可悲的是他越是如此,火凤便越是诚惶诚恐。杀阡陌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火凤硬拉进自己怀里,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之后才轻声道:“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希望你再为我做一件事。”
“火凤为主人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你要记住,只要你一日认我这个主人,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许你轻易言死,你听到没有?”
“主人……”
“回答我。”
火凤的心微微一颤,似乎依然预感到什么,可是他不敢不答,只得声音沙哑地应道:“火凤遵命。”
“明日,我要你带着单春秋前往无启山,东方彧卿说的法子你也听到了,单春秋何时能够醒来我们谁也不知道,我要你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直到他恢复的那一日。”
“主人!我……”
火凤唯一想要守护的人只有主人而已,可现在主人却要他留在单春秋的身边。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替我弥补对他的亏欠,这算是我对你的请求。”
“不,不……主人,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不要说请求这两个字,火凤承担不起。”
那两个字压得火凤摧心裂骨般的痛。他的主人是九天上最明艳的烈阳,是那么肆意张扬光华夺目,可是此刻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难道他已经知道这次钟山之行是有去无回吗?
“主人,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白子画可以为你赴死,我也一样,我会安顿好单护法,只求你让我陪在你身边……”
“不需要了。”
杀阡陌的声音陡然一冷,让火凤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天下间能陪我同生共死的人不是你。”
所以,日后若我万劫不复,我也希望你能够为你自己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