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你竟敢弄断我的头发,我不跟你打了!
这是……
你可知梳发有什么讲究吗?
杀阡陌……
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
相要以终老……
白子画讶然抬眼,那满是杀意的目光陡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是杀阡陌熟悉的,眷恋的,不惜放弃一切也想挽回的人。
“白子画……不要恨我。”
不……
就在白子画犹疑的刹那间,杀阡陌突然化作一道红光,那红光有如出鞘的利剑朝着白子画的胸口直刺而去。白子画本可以出剑抵挡,然而握着横霜剑的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
那红光转眼穿过他的胸膛,击穿他的肺腑,伤口处炽热的鲜血喷薄而出。杀阡陌一身浴血地站在白子画身后,血雨洒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在他脸颊上仿佛凝成了一行血泪。
“白子画……”
他转过头,也正看到白子画转身看着他。
三千白发在狂风中渐渐褪去了霜色,他的嘴角凝着一丝微笑,似解脱,似欣慰,又有万般不舍。
他勉力抬起手,却在要碰到杀阡陌的指尖时溘然落下。
“白子画——!”
白子画失去聚焦的双目里,最后倒映着从云端上坠下的那道红影。他多想看清他的样子,他要把他的模样烙刻在灵魂的最深处,这样哪怕千世万世,总有一天还会在茫茫人海中再找到他。
杀阡陌……
无尽的黑暗已经被天边的曙色驱散,阴霾会散去,他的眼睛里是流云舒卷,万里晴空。
那只重重垂下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就算再怎样紧紧握住,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反应。可是杀阡陌看着他的目光淡去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自信的笑容。
“有我在,你又怎么会死?”
杀阡陌的手臂紧紧抱住白子画,两个人的身影似是夜幕尽头处坠下的一尾流星……
对不起,白子画。
杀阡陌拂开白子画被风吹乱的长发,他合目而睡的样子是那么安静,那么鲜活,好像下一刻就会醒来。
你醒来时,要是看不见我,但愿你不要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