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初,盘古开天,清气上浮而为天,浊气下沉而为地,最初的源力就沉积在这里,世间的第一个魔也诞生于此。
四面八方的魔气朝着杀阡陌聚拢而来,他不得不催动全身的龙气才能勉强抵挡,每当有魔气撞击在龙气凝结的结界上时,结界中的杀阡陌亦犹如被利刃所伤,□□上虽看不到伤口,可是血肉撕裂的痛楚却是真真切切的。
万箭穿心之痛,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真龙之气虽然可以护住杀阡陌的心脉,但持续不断地剧痛让他渐渐感到力竭,而周围的魔气越来越强,杀阡陌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依凭,就像是惊涛骇浪之上的一块浮木,随时可能被淹没。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里,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怎么甘心……
“唔……”
当一道刚猛的魔气迎面袭来之时,杀阡陌只觉得自己的肺腑像是突然间被掏空了一般,身前的龙气骤然而散,那魔气正中他的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眼前一阵昏黑,整个人向下坠去。
那些鲜血漂浮在半空中凝成无数的血珠,血珠之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而就在此异象出现之时,整个地心之中忽然剧烈颤动起来,杀阡陌感觉到有股力量似乎在自己正下方涌动。他并没有见过所谓的魔源,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就隐藏着他想要寻找的东西。
为今之计,唯有一赌!
他想到这,突然催动全身真气朝着那地心深处俯冲下去。他周身的龙焰在魔气的包围下已经渐渐虚弱,可是龙吟之声却震慑天地,神魔难近。
杀阡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仿佛要融化在那炽热的龙焰之中,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真正正体会到了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的滋味。
身体,魂魄,意识,好像属于杀阡陌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他的视线中只剩下一片光和暗不断交错,而那黑暗与光明交织的尽头处,他看到了他想要寻找的东西。
那地心深处,一朵巨大的白色优昙徐徐绽放,在花蕊的地方透出一缕幽兰色的淡光,周围巨木参天,粗壮的枝干盘根错节,每一片叶片上都栖息着魔族的灵魄,远远看去繁如星火,璀璨不已。
杀阡陌轻轻落定在优昙花的一片花瓣上,这里的景象与宛梨城外的血色花海截然不同,这里静谧得让人心无尘埃,杂念俱消。
一念成魔,一年成佛,善恶之间,又岂有那么分明的界限?
杀阡陌一步步走向那幽兰色的魔源,他每向前走一步,身后的藤蔓上便会开出一朵小小的白色优昙,刹那芳华,转瞬即逝,缘生缘灭亦是如此。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那幽兰色的淡光,冰蓝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燃烧起来,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温暖。
突然间,他心底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你当真要摧毁这一切吗?一旦走出这一步,你与白子画之间便没有回头之路。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间,那蓝色的火焰突然之间变成了诡异的红色,刺骨的灼痛让杀阡陌陡然一惊,他猛地一挥手臂将那截衣袖扯碎,火焰化作星火溘然而散,他惊出了一声冷汗,可是再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臂时,那衣袖竟完好无损……
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你为谁而来,又为何犹豫?
他的目光重新落定在那道蓝光之上。
杀阡陌,你还在等什么?
不必再等,现在就动手吧!
他再次将手伸向前去,可是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他熟悉却又觉得万分陌生的冷笑。
“杀阡陌,你果然骗了我!”
白子画!
就在他骇然回首的刹那间,一道飒飒寒光迎面而来。
他痴然地望着那执剑刺来的人,直到那一剑刺入他的胸口,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剑光穿胸而过,他来不及疼,心就好像已经空了。
“你背叛我!”
他像是负伤的野兽,痛苦地怒吼着,眼睛里怒焰滔天,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白子画的温柔。
那一刻,杀阡陌却突然扬起嘴角,轻轻一笑。
白子画这才看到他手中正握着那至关重要的魔源。他猛地将横霜剑从杀阡陌的胸前抽出,飞溅的血花从他眼前掠过,沾湿了他的脸颊,溅落在他的唇角上。
“杀阡陌……”
那颤抖的余音随着横霜剑一并落下。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
“白子画,当初你答应过我,若是相杀,不必留情!”
杀阡陌说罢,将全身真气凝聚双掌之间,一声裂山摧石的巨响震痛了白子画的耳膜,随之而来的强光刺痛了他的双目,可是他却不敢移开双眼,像是哪怕就此失去双目也在所不惜。
“杀阡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