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话,暮西暇心中不快,嗔道:“你是否是故意要我难堪,我一女子与你开口,竟然如此回话。”
她平日看来性情洒脱,少见少女那娇蛮脾性,方才这一句莫不是被逼急才说出,她不过二八年华,却看来似乎少年老成。
而人人皆不知,暮西暇这副身体当中确实一二十几岁成人灵魂,可能相比于京燕还要痴长几岁。
京燕将笔落下,端坐直直望向她,“你要求医,我却不知从何教起,我素来只通一人研习,从未教过旁人。”
“那便以我开始,一人专注研习之道,不如将此术发扬光大,恕我直言,你即便研习到老,也不会有多少突破。”暮西暇浅浅微笑道。
在京燕听来,她这话十分不受用,她一小小女子口出狂言,她还未通达医道,甚至可能连浅浅皮毛都不知。
“小姐好大口气,你如此我怎敢教授。”京燕垂下眼睛淡淡道。
好吧,就算自己说错了话,这古人全无不拘小节之性情,竟一句半句也不肯让。
暮西暇唯有低头,若不是看在他医道精湛情面之上,才不会低三下四,只好放缓语气应道:“是小女言之有失,还请御医海涵。”
这句还要人舒心些,京燕一笑,“我从来心胸宽广,那么我来问你,你学医是为何?”
为何?这情由便要从自己还在儿时,天生来喜恶便喜好医生,不想闷下头去便苦学了十几载,若说自己所达成功绩,更有十几项之多。
只是她此时便不知,在从前那时空,木寒此人是否还在人世,从前那时光是否是梦一场,自从来了这里,神思便总在颠倒之中。
真似是假,假似是真,分辨不清。
“为弘扬医道,为与你共商医道。”沉默片刻直接应道。
为与自身共商医道?京燕不知她此言从何而来,“你若要与我达到同等,只怕一年半载时光是不够的。”
一年半载是不够,可京燕他若是想与自身那外科技艺达到同等,只怕他还要再等上几百年轮回才可学得。
两种时空,与他学习医道,精通之后,自然也是要将自身这一身技艺倾囊相赠的,她也知,单凭她一人,即便能够将hien那配方默出,也无法单独制出,配方之复杂,所需工序之复杂,从前团队几十人都要用上四年光阴。
与京燕只两人而已,只怕要费心到十年之后了。
今日得皇后好意,自身可得个清闲,在那偏室清闲过活,有足够时间可将那配方默出。
到时再来与这位医术精湛御医相商,不过只到了那时才可解释自身今日之言。
“我愿苦学十载,这恒心可足够。”暮西暇轻声说道。
从来是口说简单,京燕只当她是一时兴起。
“好。”听她此言,也只当应付,而后起身,到他那书橱之上取过五六本线装厚书来,而后回到原座放于她面前。
“这些书籍,你若一月之内背下,再来与我说想要学医吧。”京燕端坐平声告知。
他可是小巧了自己,不要说这薄薄五六本医术,她从前所学所记,已深入骨髓当中,若全部算来,比起这些医术要厚上十倍不止。
“好。”暮西暇平声答应,而后将那医书拿过。
与他这话说完,便想起他与木苍儿之间来,双臂放于桌上,与他靠近身子问道:“你觉苍儿这女子如何?”
京燕他情绪总是淡淡的,不紧不慢倒来一杯清茶,轻轻啜了口,应道:“她身子不好,是多年积劳成疾,到此时才想到保养,以为时已晚,不过若今后小心度日,也无大碍。”
并非是问她病情,这榆木疙瘩,莫非心中就无男男女女,之间情情爱爱吗。
木苍儿她是多好一女子,心善识理,若与她成婚绝对贤妻,暮西暇有心做这媒人,要他两人永结同好。
“我不是问这个。”暮西暇叹了声道。
那么还有何事?与木苍儿相识,不过是因她暮西暇,若在平常与一小小宫婢根本全无交集。
“那是为何?”京燕随着问道,他口气随意,慢慢喝着那茶,并不看她。
暮西暇也自斟一杯,平声道:“苍儿她待人很是有心,我觉得这世间还能遇到这般女子是幸运,你待她就无旁的心思?”
京燕不愿理她这话,想她年纪轻轻,为何满脑子皆是男女****之事,若说男子,到自己这年纪还未成婚,已算是很晚了。
可医书与药草,比起女子,对京燕感受更为重要,便不觉夜晚枕边空空了。
“乱说,这话往后不要再提。”京燕眼神转过到她身上,只这一句作为警告。
他与木苍儿反应相同,暮西暇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咋咋嘴巴将这话做罢,只感叹道:“我是觉得,你与苍儿都到了婚配年纪,你两人又在这好年华遇上,如此便相伴一生岂不是好事。”
又在胡言,京燕越发弄不明白这小女子心中装了些什么,她又要学医,又要做那红娘,思绪漂浮不定,该为她开几副药安安神了。
暮西暇才要开口,这时木苍儿将草药熬好进门来,见他两人似在交谈,很是自然拿过碗来,将药罐放于桌上,将那苦药倒在碗中,“你二人在说些什么?”随口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