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月明听他这样揶揄,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房中的十八般武器,不由得也是一笑:“我家的亲戚人人会武,我和三位哥哥自小过生日时,亲朋好友们总会搜罗一些上好的武器送来当做贺礼,长此以往,便占了满墙满室。其实说起来,那些武器有一多半我倒是从来没碰过的,王爷见笑了。”
褚贻潇打趣道:“有本事的人往往谦虚,王妃武艺如何我倒是颇有兴趣,不知何时能得一睹王妃的风采?”
戴月明笑了一笑:“臣妾武艺不堪得很,也就是会一些最粗浅的功夫罢了,王爷府中高手如云,我又怎敢在鲁班门前弄大斧!”
褚贻潇忽然见到门外有个人影一闪,他这段时日为着密探的事情有些敏感得过了头,立即大声喝道:“外间是谁?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门外那人转过身来踏进院中,竟然是林葭萌。
“请王爷、王妃恕罪,葭萌只是……只是听说王妃带领大家在打年糕,便想过来看看……只因从前娘亲也是带领全家人一起打年糕,所以一时有些触景生情……”林葭萌说着说着眼圈微微泛红,那幅样子看了令人也动容。
戴月明摆了摆手:“无妨,我不怪你,你起身来吧。等年糕做好了也送你一份就是,对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份。”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谢恩。
褚贻潇也有好长一段时日没见过林葭萌,他近日似乎没有再去城外的鸣泉寺,整日都待在房中。这时一见林葭萌,他脸色惨然,人也消瘦得不成样子,惟有眼睛还迥然有神,但他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衬着一对大眼看起来分外渗人。褚贻潇也没想到他竟然憔悴成了这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生病了?还是有谁欺负你了?我让大夫给你诊治一下。”
林葭萌勉强一笑:“多谢王爷费心了,葭萌很好,没有生病,也没有谁欺负我。不必请医延药了。”
褚贻潇道:“我听说……你这些时日都没有再去鸣泉寺?为何?”
林葭萌道:“并无特别的原因,只是这几日都懒怠动弹,不愿出门。”
戴月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看还是请个大夫来为你诊治一下才是……”
林葭萌淡然道:“多谢王妃关心,只是葭萌没有这个福分,一条贱命,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褚贻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林葭萌这是见着王府内的喜庆团圆气氛,自伤身世,一时身心憔悴,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的心思。褚贻潇也暗自为他感到揪心,但是却别无他法,只得道;“我瞧你衣服都挺单薄,怎么不多穿一些?安总管莫非没有为你准备新的冬衣?”
林葭萌道:“不,安总管一直很照顾我,新的冬衣也早送过来了,是我自己没有穿上。”
褚贻潇想了想,实在找不出话来安慰他,只得让他退下。林葭萌行了礼,转身向门边走去,谁知他刚抬起一只脚跨过门槛,身子晃了一晃,便突然倒在了地上。戴月明惊呼一声,急忙吩咐身边的仆妇去扶起他,却见林葭萌已经昏了过去。
府里的大夫来为林葭萌诊治,说是偶感风寒,本来也没甚么大的毛病,是林葭萌自己不爱惜身子,饮食失于调理,他又穿得单薄,这才加重了病情,发了热以致晕倒。大夫开了一副药,叮嘱道病人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若是再受凉,恐怕病情会再有反复,就不易痊愈了。
林葭萌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褚贻潇令下人煎好了药,掰开嘴给他灌了下去。喝过药,林葭萌没有醒来的迹象,仍然在昏睡,单只是气息略略平稳了些。林葭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他整个人消瘦得厉害,乍一看,层层被褥之下便似根本就没有躯体。褚贻潇回想起林葭萌晕倒前说的话,似乎他根本就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隐约地萌生了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