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梓辛使劲点了点头:”是啊,我特喜欢医生和护士这两个职业,其实我的首选是当医生——我看到白大褂和护士装心里就舒服,就踏实。”
“可拉倒吧。”韩明达不以为然道,”假如你高中不因病休学,你才不会来学这个呢。”
黄梓辛红着脸拧着秀眉,争辩道:”就算当初我顺利高中毕业,我的理想也是去考医学院,如果那样的话,我会直接考医生,从五年本科读研考博。只不过现在起点低了,但我也不想放弃,多走点路还是能走到的。”
“我不信。”韩明达说。”你说的话就跟那些励志家一样,太假了。”
黄梓辛挽了下头发,把话咬在嘴里很久才说出口:”你怎么这么消极啊。”
“我一直这么消极啊,你以前没发现吗?”
“没发现。”黄梓辛生硬的说。
“那我今天暴露了……”韩明达喝了一口酒,耸了耸肩无奈的说。
两个人扒着盘子里的豆角,躲开彼此的视线,各自无言。
过了很久,韩明达才试探着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没!”黄梓辛忙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怎么会!”韩明达松了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你看我手都变形了,筷子都抓歪了。”
黄梓辛绷不住笑了,软声说:”我以后再也不劝你上学这事了。”
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的温暖,不是炎热,就是温暖。韩明达伴着点许酒意挨着床跟沉沉睡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近黄昏了。他看到黄梓辛正在他身边不远处试穿新买的高跟鞋,当他看到细窄的鞋带穿过夹扣,白色的细跟托起秀足,在斑驳的阳光中显现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这场影一下子擢住了他的心。
黄梓辛听到动静,转眼来看见他直勾勾的眼睛,嗔怪道:”干嘛呢。”
“你知道高跟鞋的由来吗?”韩明达慢慢收起目光,心平气和自然而然的说:”据说在十五世纪的时候,欧洲的公路上到处都是家禽的粪便,大家为了避免踩上屎,所以才发明了高跟鞋。”
“你怎么这么恶心……”黄梓辛笑着打他,”我听到的由来跟你的这个不一样,说的是有一个威尼斯的商人,他太太特别漂亮,他外出做生意的时候怕太太行为不端,于是就给他太太特意定做了一种根特别高的鞋。可是没想到他太太穿上这种鞋以后更加有魅力了,就像这样,当当当当……”她边秀高跟鞋边得意。
“那照这么说高根鞋还是偷情出轨的导火索呢。”韩明达坐起身说。
“怎么什么美好的东西到你嘴里都变的这么庸俗了。”
“是,我狭隘了……”他拍拍右边的床单,对黄梓辛说:”你过来。”
“干嘛啊。”黄梓辛嘴里问着,但还是听话的坐在他的身边,乖巧的像只小猫一样。
韩明达不说话,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匆匆闪开,手却悄无声息探到她的脖领处,缓慢而执着的解开了扣子。
“你干嘛啊?”黄梓辛拖着长长的懒音柔腻地问,她像是被高手点了穴道,一动不动。韩明达又解开了第二颗扣子。她还在问,声音更小。
她难道不知道这是在在干嘛吗?韩心达想,天呐,她的胸前如波涛起伏剧烈,脸像火山一样炽热……她的锁骨好漂亮。
黄梓辛感觉像中暑一样,晕乎乎的目炫神迷。一会儿她安静了下来,把头深埋,终于不问这个打从第一秒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了。恐惧和温存同时席卷了她,一方面她想逃离这种窒息,因为她觉得自己脆弱的二尖瓣又在回流了。另一方面他又依恋在这种温暖里,分秒都不想离开,而且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离开。
一切就那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就在大约两个月前,也是在这个小院里,舍友老王带着一个女孩回来,跟韩明达说,你们先出去下,我跟她聊点正事。当时韩明达就一直纳闷到底在聊什么正事,可是老王把大门也拴上了,韩明达不气馁,就跑到李开的院子里,爬上他院子里那颗高逾十米的歪脖树……他在树上呆了半个小时,没有探听到什么,倒被蚂蚁和甲虫折腾的不轻。
黄梓辛侧卧着,发梢握在韩明达手里,她的脸色红润,嘴唇却有些发白,嘴里轻声念着:”飘雪,落叶,清风,晚秋,空荡的街角,和孤寂的路口,大地的彼岸,还有天空的尽头,有你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韩明达轻声问。
“你当初写给我的诗……忘了吗?”
“……记不全了,但你要是愿听,我以后还会写很多诗给你。”
“嗯。”
“这是怎么来的?”他伸出食指,沿着她胸前的那一条红痕缓缓抚下。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这条疤痕,但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后来他又不想问了,因为他在多媒体教学上看到过类似的疤痕,大概想到了原因,那一定是不堪回首的过去。但如果不问的话,如此一条触目惊心伤痕他又怎能装作视而不见,黄梓辛又会对他视而不见作何感想?韩明达想,既然两人已经合为一体,那她的伤痕就是自己的伤痕了。他尽量用最和缓温柔的语气问。
黄梓辛明显往后缩了一下,”做手术留下的……是不是很难看啊?”
“你以前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已经治好了,”黄梓辛解释似的说,”再也不会复发了。”
“是什么……病呢?”
“法乐四联症,听说过吗?”
“好像是学过,但我不记得了。”
韩明达脑子里极力搜索着,好像是在某一节平常而无聊的课上,老师曾经喋喋不休的讲过,可自己那时候正在干嘛呢。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他真想集中所有脑细胞把那节课的内容铭记下来,然后再在某个阳光温暖的下午,身穿着白大褂以极其专业和值得信赖的口吻向黄梓辛阐述这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可是他不能,他忘得连渣都不剩了。
“把你吓着了?”黄梓辛小声问。
“怎么会呢!”韩明达鼻子竟有些发酸,无限怜惜的说:”它就像一条精致的项链,很可爱,而且它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只有我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