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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无耻之徒 > 第二十五节

第二十五节(1 / 1)

 暑假开始的第三天,韩明达正在炒菜,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老爹打来的。

韩明达希望这个暑期在家外度过。以往他给家里的门诊跑腿,干些抓药打针的活,虽然二十四小时供老爹差遣,但却从来没有领到过一分钱的工资。所以这个假期他找了一份在KTV端酒的活,准备自力更生。但是如果韩心源知道他工作环境及其性质的话,肯定会不择手段把他弄回家,所以他编了个谎,说是在老师开设的门诊里当学徒,韩心源才勉强答应不强求他回老家。

每次韩心源打来电话,他都提心吊胆,生怕谎言被拆穿,犹豫再三,他还是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的却是韩小依的声音,韩明达放下一颗心,不高兴的说:”什么事啊我忙着呢。”

“也没什么大事。”韩小依的说话声像是嘴里正吃着什么东西,”我就是告诉你,我知道你没在什么老师门诊里干学徒,你在炫酷那儿给人家端酒呢,对吧。”

韩明达肝儿一颤,忙说:”你怎么知道啊,你没告诉咱爸吧。”

“目前还没说……我还听说你交了个女朋友,你本事挺大啊,咱爸还张罗着给你相亲呢,自己就搞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姐,我最近又没得罪你。”韩明达轻言缓语的问。

“我就是提醒你别娶了媳妇忘了姐,你也是要领工资的人了,是不是得买点什么东西孝敬下我。”韩小依很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姐啊,我就是打个零工,一个月才一千块钱的工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你看要不这样吧,我这儿有个帅哥呢,发给你当男朋友算了。”韩明达看着正在专心致志玩电脑的于新说。

“有多帅啊?”韩小依挑衅似的问。

韩明达喊了一声于新,于新转过头来刚要发问,咔嚓一声已经被韩明达照进手机里。发过去不久,韩小依回信道:哟西,就他了。

于新暑假也没有回家是因为他和他爸爸吵架了,他爸爸要求他在这个假期结婚,而他抵死不从。这件事情最终被女方知道了,于是一拍两散,作为男方这边损失了包括彩礼钱在内的很多东西,于新他爸爸盛怒之下将他一顿暴揍,于新抱着他的笔记本徒步走了70里地,从老家走到了市里。

于新之所以拒绝婚事,是因为他在爱情方面的觉醒。他亲眼见证了韩明达恋爱的经过,而就在这段期间,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网友,于是他完全背弃了人生最初的规划。

那还是在两个月之前,宿舍里的人决定合资买台电视,可是电视买回来以后却被告知,此处严禁架设小锅盖。于是大家决定再合资买台电脑,他们花了999在网上买了台笔记本,未料这台在网上吹的天花乱坠的电脑是个超级水货。它的开机速度通常要用一顿饭的时间,大家放学回来以后,先按开机键,然后去吃饭,吃完饭后这货才刚刚出现桌面。它的运行速度更是让人抓狂,但凡玩过这台电脑的人,都有过想要把它砸碎再在它的尸体上跺一脚的冲动。

可就是凭借这样一台破的不能再破和电脑,和一张慢的不能再慢的无线网卡,于新认识了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他女朋友的网名很值得推敲,叫作‘用脸诠释倾城’,大家看到这网名以后一致认为这厮一定是个恐龙。作为于新来说他完全没有理由担心见光死,因为他确实长的很帅,这一点连韩小依都认同,后来她跟韩明达提起这个曾有一面之缘的人说:如果他不是你的同学,我可能真的会考虑考虑。可是于新和那个女孩神交虽久,两人却迟迟不肯见面,这一点连同宿舍的战友们都替他着急,大家都期待看看那个能‘用脸诠释倾城’的美女到底是怎么个诠释法。可是于新却说,越神秘,越像恋爱。

于新在他的热恋中难以自拔,但这却打乱了韩明达的如意算盘。他本来是打算这个暑假独占宿舍的。黄梓辛因为要备习专业课考试,所以她借宿在市里舅舅家,也没有回家。这样一来,他可以无所顾忌的邀请她前来,两人过些二人生活,随便看两人关系有没有机会发生一些质的变化。可是于新这么横里杀出,让他的所有计划全部搁浅,虽然黄梓辛偶尔也会来吃饭,但于新坐在中间,像一个闪耀的灯塔,照灭了他所有的寄望。

还有一个更让他头疼的问题,于新一天不和他爸爸讲和,他就收不着家里的救济,韩明达就得养他一天。而且作为两个男人,又当此盛夏,就算是再拮据,每顿中午饭他们还总会多多少少的喝点啤酒,而这笔支出是韩明达难以承受的。韩明达那点微薄的工资一直没有发出来,半个月以后,两个人快沦落到了吃泡面的地步。他们不得不把啤酒从中午的菜谱中拿掉,渐渐的,西红柿里没有了鸡蛋,菜椒里也不见了肉丝,日子一天比一天苦起来。

长期缺少肉食让两个伙伴很是苦恼,有一天韩明达去公园散步,看到了公园的观赏鱼,于是心起歹念,偷了两条回去,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些烹调方法,循照做来,虽然苦胆都未除净,但与青菜萝卜相比更能提起食欲。于是两人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们挑公园里人最少的时候下手,通过盘查踩点,寻找到几个隐蔽而鱼多的地方。长期的实战更让他们的技术日益精炼,从一开始捕一条鱼累的要死,到后来短时间内就能秒杀一片。要怪只能怪那些圈养的观赏鱼既贪吃又愚蠢,只需要一块剩馒头,将其揉碎扔在水中,便会有数不清的鱼蹿动争食,而这时要做的,就是拿一根木头棒子,照着那些鱼像是在河边洗衣服似的一通猛捶,接下来就可以收获了。有一回他们下手狠了一些,韩明达回去数了数,大大小小竟然捉了十七条。那些鱼通常被打晕以后再放进水里还会转醒,所以两个人特意在院里子置办了一个水缸,用来存养吃不完的鱼。每到饭食的时候,韩明达就拿着刀在缸边转悠,用缸沿磨刀,听到这动静的鱼儿们抱头鼠窜,哪一条游的最欢就是它的末日来了。

在此期间,韩明达做鱼的厨艺得到极大的提升,因为有大量的鱼供他研习尝试,他学会了四五种鱼的烹调方法。同时他还敏锐的发现,黑色的观赏鱼要比黄色的观赏鱼好吃很多,而红色的鱼最为难吃,因此以后再逮到黄鱼时,就仁慈的将其放生,逮到红色的鱼时,大的放掉,小的拿回来放在缸里装点色彩。

于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韩明达说:你看那些黑鱼好比是主食,而那些红鱼就是摆盘装饰,我只有这样想才能在日复一日的腥味中找到一点情调。

黄梓辛来时,他们也用鱼来招待她,初时黄梓辛还觉得挺好,可常来常往,顿顿都不离鱼,她渐渐起疑。直到她掀开了院子水缸上的蒙布,才知道了美食后面的秘密。

她生气的说:”你们怎么能干这个啊。”

于新说:”你吃的时候还夸好吃来着。”

黄梓辛后悔不迭,怪韩明达和于新让她犯了错误。

韩明达和于新又回到饭桌继续津津有味的吃饭,敲着碗沿问院子外的黄梓辛:”你还吃吗?”

黄梓辛窘着脸拧着胳膊不说话。韩明达安慰她说:”我们这也是为鱼除害,你都不知道,这些鱼太多了,把水里的生态衡都破坏了。”

“就是。”于新附和说,”那鱼乌泱乌泱的,政府年年往里面撒鱼苗,还不搞计划生育,就算不被我们捉来吃了,挤也得挤死了,我们这也算人为的帮它们规划未来了。”

黄梓辛不知道是急是气,指着公园的方向说:”那公园有人看着的,你们老这么干,保不齐哪天就让人给逮住了。”

于新得意的笑道:”看场子的那老头都六十五了,我一个腿蹦他都不一定追上我。”

黄梓辛气得翻眼,韩明达出去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回桌上,妥协说:”算了,吃完缸里这些以后不再去偷了行了吧。反正我也吃够了,现在打嗝全是鱼腥味,一天刷八遍牙都刷不干净,不信你闻闻。”他把嘴凑过去,逗得黄梓辛笑着把他推开了。

可他这话却没有作数,后来他们还是经常向公园伸出磨爪,久而久之连黄梓辛也跟他们同流合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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