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古时候,有个名叫尾生的人,他认识了一位漂亮的姑娘。可是家庭与世俗横加阻碍,为了追求爱情他们决定私奔。于是两人约定在一座桥上碰面。到了约定的这一天,尾生先到,姑娘迟来,不料,上游突然发了大水,淹没了大桥。尾生誓守前约,任大浪滔天仍死死抱着桥柱不肯离去,最终被活活淹死。
韩明达看了看表,他已经等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好漫长。他的精神已经不如二十分钟前那么高昂,他感觉体内的查克拉正在慢慢的流逝。尽管他不停的搓脸,还是挡不住眼皮不停的打仗。
连月亮也藏进了云里睡觉去了,天气阴沉沉的。
他开始无聊的一遍遍数路灯,数电动门的折叠数量,甚至数钱包里的零钱。他开始后悔把手机丢在了宿舍里,在这个寂寞的时代里,唯有手机才是人的真正伴侣。
他以为过了好长时间,再次看表时,较上次仅仅过了十分钟。
他心里有个小人开始唠叨:别等了,她不会来了。
她一定会来的!另一个小人反驳,说好了不见不散,才半个小时怎么就能食言。
他离开校门走远一些,然后再返回来,寄希望于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神奇的出现。可是他一次次失望的面对空空的校门,和愈加冷清的夜。
就这样漫长的十分钟又过去了。
她可能真的不来了。韩明达禁不住这样想,失去了最初的自信。但我还是要继续等下去,我要演绎一场痴情,让自己都感动。
夜风渐起渐大,撩拨着他单薄的衣服,他蹲在背风处,把最后一块口香糖填进嘴里。是啊,他还乐观的准备了口香糖,可这些都用不着了。
再等最后十分钟。他把下巴放在冰凉的电动门上,目光凄凉的看着远处的宿舍楼,那里漆黑一片,寂静极了。
苦恼,失望,后悔,在信念崩塌的那一刻纷至沓来。试问除了自己有谁还会作这种既无聊又可笑的事情,谁会在深更半夜提着一个师出无名的蛋糕,等待一个已经提前被宣布死刑的邂逅?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个愚蠢至极的笑话。韩明达最后一次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一个多小时对他来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目睹了一场沧海桑田那么长。
好吧,他承认他失败了。可是这一趟也不能白来,他一直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就是冲着学校撒一泡尿,正好趁这个机会解决了。
然后,这个少年带着从未有过的惆怅,拖着失落的背影走了。
这时候天晴了,月亮从云里探出头来,它看到有个女孩从宿舍楼里悄悄的走了出来。
黄梓辛蹲着花圃边上不停的搓着腿。真是够倒霉的,她刚才出来时被腿被狠狠磕了一下,也许里面已经淤青了。
她从来没干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像是中了什么蛊毒,灵魂受到某什么牵引,鬼使神差的跑了出来。
尽管她在心里一次次的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冲动,要理智,可那通电话在她心里荡起的涟漪始终不能平复。她睡不着觉,也没办法想别的事情让自己分心。
在她的内心深处,对韩明达有一种特别纯粹的,不带丝毫怀疑的信任。这种信任说不清也道不明,甚至可以说是盲目的。可是他既然说他要来,那么他肯定会来,他说他要等,那么他肯定会等。
她甚至一闭眼就会想到,韩明达此刻正守在校门外,手里提着给自己准备的惊喜,苦苦的等待呢。他很有可能会践行那个不见不散的诺言,一直守候到天明,如果那时自己始终没有出现,那对他来说该有多残忍啊,他又会对自己多失望啊。一想到这,她如何还能安睡。
好吧,我就下去一趟,我下去只是为了劝他离开。黄梓辛这样安慰自己。
下楼的过程对她来说极其艰难,首先她要等所有人都睡着了才敢行动。单单穿衣服就花费了十多分钟的时间,然后悄悄地从上铺下来,轻手聂脚地拧开门,像只小猫一样穿梭过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如果让她们发现了……黄梓辛痛苦得想,讽刺讥笑,揶揄调侃,流言蜚语什么的都有,她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吧。
管它呢。人如果一辈总要疯狂一次,那就是今天吧。
所以当她历经险阻从宿舍楼脱身时,就已经忘记了只是要‘劝他离开’的初衷。她无比相信韩明达一定给她准备了一个不虚此行的浪漫计划,他们会有一段奇妙的旅程,然后在黎明到来之时,会在某个童话般的地方一边吃蛋糕一边看日出。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操场,教学楼上有个窗户没有关严,被风吹的砰呯乱响,让她胆战心惊。当她来到大门前时,没有看到韩明达的身影,她趴在大门上向外面左右张望,轻轻喊了两声,回应她的却只有风声。
黄梓辛心里掠过一阵失望,但随即想到,学校里还有另一处大门。那处大门由高耸的铁栏构成,因为毗邻着一条窄路所以废弃已久。或许他正在那儿等着呢,是啊,晚上见面怎么能光明正大的约在正门呢。
她因为自己刚才的怀疑而心生愧疚,又走向后门。远远的,她听到后门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心里一阵乱狂跳。可当她满心希望的走到近前时,才发现是条狗。因为这处大门靠着食堂,厨师经常会把剩饭隔门倒出,招来城市中无家可归的流浪狗。那条狗看到黄梓辛靠近,两只眼睛闪着寒光,发出护食的低吼,黄梓辛怯怯而退。
她心里涌起一股无助的迷茫,她仍不相信他会骗自己。她再一次拨打韩明达的电话,对方仍然是关机。他关机……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的那个诺言还在继续,否则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这样戏弄自己。
或许,黄梓辛想,他已经来了,也许是因为在校外等得太辛苦,他进到学校里面来了。他或许现在正藏在学校里的某个角落里,甚至他因为等的太久已经在那个角落里睡觉了。
带着这个荒唐的想法,黄梓辛开始慌乱的在学校里的寻找:操场,车棚,教室走廊,食堂,厕所,废弃的体育场。好在学校不大,凡是能打开的门,她都进去了,她甚至小声的喊,她晃神儿的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梦游一样。
原来,原来,自己的辗转反侧原来只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黄梓辛委屈得把围脖扔在地上跺了两脚。她本来是想拿这围脖给他取暖,现在却想把它用来上吊。
黄梓辛倚靠在门口传达室的角落里,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爬回宿舍楼的勇气和力量。她偶尔还会不死心的往外面望望,幻想有个身影能在这时候跑过来。
有些人把爱情当成理想,而偏偏有些人把它当成信仰。
哎,你真傻。真笨。她沉浸在这种不能自拔的凄凉当中,慢慢的睡着了。
凌晨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卖早饭的大爷大妈们已经粉墨登场了。芝麻的香味飘进学校,黄梓辛在迷朦中慢慢醒来。此刻的的学校是如此的宁静,安祥。黄梓辛揉了揉眼睛,不费劲便跳到了学校外面。
她在小路边小摊上要了一份早餐,慢慢吃着,想着。
那个卖饭的大叔一定很奇怪,自己的豆浆该有多难喝,竟让这个女孩眼中噙满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