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都是挺忙的。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一天到晚，呼呼地就飞过去，还觉得自己累得不行。

长执和珺兮此刻就站在街上。看上去，应当是比较繁华的区域。周围都是人，走来走去，各自顾着各自的事情。只是好些人，走过他们的时候，都要回头看上几眼。一来是这对男女容貌精致，二来是这两人已经傻傻站在这里小半个时辰了。

嗯……这两个原因同样重要。

其实，当初的情况是这样的。

遁空山很高。因为从来没真正走着下过山，所以他们并不这么认为。当初下山的时候，想都不想就选择了走路的方式。更何况，珺兮最喜欢就是从下坡路上奔跑下去的感觉。

但后来他们都累到不行，长执累是因为重重的空间，珺兮则是因为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当初做灵宠还小的时候，大部分是被长执抱在怀里。后来长大了，没有了这份福气，只有自己跟在后面的份，但问题是长执从来走不了多远，一直在落叶林里头以屋子为中心转来转去。所以现在这一段路，是珺兮走过的，这一小辈子最长的距离。然后问题来了，到现在为止，他们连山脚的影子都看不见。

然后，一直坚持为适应凡人生活，远离术法的长执先忍不住了。拉着珺兮，捏了个诀，两人就移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

“死长执。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珺兮第一次见这么多的人，平日里虽然胆子大，也有些怕怕的，大半个身子都缩到了长执身后，贴得紧紧的，“他们不知道我是妖精吧，不会被关起来吧？”

“齐林说，只要你不伤害他们。不使用术法。不现原形。就不会被关起来。”长执安抚她，将她揽到身侧，皱着眉扫扫四周，“据齐林描述的来看，这应该是叫市集，也就是买卖东西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珺兮想，反正有长执在，肯定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顾的，再者好不容易来一回，现在顾着害怕，平白浪费时间。这么一想，她也不是很怕了，“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玩？”

“你之前，不是看过齐林的集子么？”长执想了想，“上面怎么说？”

“我，忘了。”珺兮一脸无辜样，“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话音未落就听着空间里一阵翻东西的声音，然后那本集子就到了长执的手上。

长执微蹙着眉，按照书录，将书本翻到人间的部分，珺兮的脑袋也凑了过来，两个人埋头看了半天，“人间，市集，嗯，茶馆，酒肆，客栈，赌场，布庄，红楼。应当就是这些了。”

“嗯嗯，按照书上说的应当没有错。那我们先去茶馆？”

“等等，我记得齐林说，在人间，要先弄些银子来。”

“银子？”

“齐林所言，大概就是人间交换用的媒介，行走人间的最基本所需，相当于天界的五铢通宝。”

“交换用的媒介？”

“齐林说……”

“为什么总是齐林说，他来过人间？”

“嗯。这次出来，我私下向他打听了许多关于人间的事。还有记录。所以你不用担心。”长执摸摸她的脑袋，“这次应当是有备无患。”

“那我们去哪里找银子呢？”

“齐林当时讲这个，没有用到找这个字，他总是说赚银子，赚钱之类，可见银子不是找来的。”长执略略思考一下，“依我之见，先寻处没人的地方，把房子安置了，这样起码有处容身之地，再做一顿吃的，休息一下，我去打听打听，你要玩什么，明日再谈如何？”

珺兮听到是十分的不开心。但无奈，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做什么还是要仰仗长执，自己不听话他又要不太爽快，还是不招惹他的好。

“明天啊……”珺兮拖着长长的尾音，说不尽的失望和无奈，不死心又偷偷瞅了几眼长执，确定他没有收回决定的意思，只好妥协了，“好吧……”

于是，直直伫立了一个时辰的两根柱子，终于开始移动了。

其实搬家是件很困难的事。

但因为这一手都是长执打点，所以麻烦都落在了长执头上。

花了一个时辰寻了处僻静的地方，花了两个时辰，房子已然安置得同之前在遁空山上无异。只是背景发生了变化。原先的落叶林变成了竹林，还算是有那么一点惊喜。更好地说，是意外，因为长执这个老顽固，在珺兮记忆力，什么都是一成不变的。

差不多刚等长执收拾妥帖，珺兮迫不及待钻到房子里来，看见里面的陈设与之前没有丝毫变化，验证了心中所想，心里不住地哀嚎。但想了想，他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自己都数不清，房间的摆设又不多，不记住才怪。

“怎么，脸皱成这样？不满意？”长执有些意外，环顾四周本以为不错的装置，“哪里不好？”

“没有。都好。”珺兮因着礼貌回了一句，本想把要说的话吞回去走人，但终究是没忍住又转了回来，“我说，你不会稍微变通一下，不要总是一板一眼行嘛？”

“一板一眼？”长执罕见得没反应过来，“你指哪个方面？”

“就是房间的装饰啊，为什么非要弄得一模一样？”珺兮指指千年不变摆在窗口的茶座，挂在对面墙壁的字画，不远处的屏风和里面的床具，“这么大的房子，就这么几件东西，不能换个地方摆摆吗？”

“这样。”长执忙活了大半天，听到珺兮不满意，怎么说心里也有些失落，“齐林的集子上说，房间的布置等同从前，能廖解相思之情。所以。”

“又是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集子？”珺兮有点无奈，“齐林给你的那个人间必备攻略？”

“嗯。”长执认真地应了声，“齐林说了，按照这个集子来，准没错的。”

听着长执认真地解释，珺兮也说不出什么来。事事都按照那个集子来，未免太过刻板，要做什么，要去何处，都被死死规定好，一点乐趣也没有。再者，谁规定，那个集子编纂的时候没有出错？珺兮扫扫在扉页十分显眼处齐林的名字，心底大大翻了个白眼。齐林写的这种东西，也只有拿来蒙长执的份了。

“怎么了？看着我，又不讲话。”长执叹了口气，麻烦地有些头痛，“你说怎样好，我们就怎样来。”

“我说啊，我们好不容易换了新地方住几些时日，那就要跟遁空山不一样。不然，有什么乐趣？”

“成。你说，我来做。”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