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执发现，这赚钱绝对是个技术活。

他去逛过打铁的铺子。结果说了半天话，对头那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硬是没什么针对性的反应。后来好不容易回了神，知道了他不是来订做什么，反倒是来找工作的，一脸的不可置信。大概意思也是说不要这种文弱气质的年轻人。要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不要这种衣着光鲜靓丽的年轻人。要粗布麻衫的，吃过苦，肯干活的。所以不论怎样表示心意，还是被好言好语，左推右推的给弄了出去。

长执虽反应不过来自己为何不能打铁，听到的意思也是什么衣裳鲜亮，气质文弱，所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钻进空间里翻了半天，找了一件相对旧一些的衣服换上，打扮了一下，看上去朴素了些。可是膀大腰圆，长执想了好半天也装不来，就作罢了。

第二个去的地方，看上去是个铺子，卖包子的。是个老妇人。也同刚开始一样，进来的时候对头愣了一会才回得神。知道了他不是来买包子而是找工作的，更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做包子，所以纵使长得再怎么俊，也只好推掉了。因得这店铺也是个小地方，其实不需要人手，赚的钱也不多，没什么多余的钱平白分给一个学徒。所以长执又被拒绝了去。

这下他才开始反思，大约是缺乏一些技能，去适应这些工作。

总之，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

然后他开始仔细思考自己擅长什么。最先想起的是小家伙，因为自己带出来的珺兮确实是优秀，所以带孩子应当是可以的，只是在人间，去找男人带孩子的人少之又少。再想起的就是术法佛理之类，凡人都学不得的东西，所以也没用了。再下来就是弹琴煮茶什么，做个乐师、画师也可，打听了之后，觉得太过谄媚身不由己，一般的乐师画师，银两也是十分的少。兵法权谋之类，因为之前在天庭是应了将军一职，所以略懂一二，但是参军未免屠杀生灵，长执想了想觉得太过残忍，也就作罢。

他觉得自己起码要赚够一千两银子。不怕太多。这样带着珺兮出来的旅行，才够保障。

所以就打听过的所以职业，除了经商，最好的，还是入朝为官。来钱快。

那如今之计，就只是剩下一条路，科考。

珺兮听到这个消息笑了好一阵。一来，想到长执要去做官，她心里惊讶之余，想象那个画面觉得乐趣多多。二来，这一段时间里，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学习，长执也要准备考试。他报名了科考，然后从市集上搬来整套旧书本，分了珺兮的一半桌子开始看。至于银两是哪里来。珺兮问了，长执没告诉珺兮。珺兮猜八成是讨来的，凭他这张脸，干些活，来点钱不是问题。只是这件事让长执老人家折了颜面，所以才不讲给自己听。

接下来的这两年多，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是珺兮近来学习效率最高的时候。原因不说也知道，绝对是因为长执。珺兮好几次看见长执拿着术法背书，速度十分快，心里羡慕嫉妒恨，只因自己修为浅，目前仅限在基本的术法和口诀的使用，还不会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决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背，没什么别的途径。所以见着长执时间不多就刷过去整整一叠书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长长的一声感叹。

因为空气很安静，所以轻轻的叹息在这空旷的空间里也显得很响亮。

“怎么了？”珺兮在旁边，长执再怎样集中注意力，总会分一些精力在珺兮那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叹息，长执立刻开口寻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你做什么都那么容易，羡慕你。”珺兮说了个大实话，“我想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就好了。你看以我现在努力的程度，离你还差得远不远？”

“总有一天。”长执放下心笑笑，“你学了什么东西，改天给我瞧瞧。”

“啊？你要检查？”

“紧张什么。”

“你哪次检查我的功课，我不紧张的。”

“是么。”长执的目光有些深了，“紧张什么。”

“我，我，我就是害怕弄不好又惹你生气。”

“我几时生过气。”

“我还怕你说我笨。”

“小家伙。”

“嗯？”

“笨是可爱的意思。”

“哎？”珺兮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就是夸奖我的意思了？”

“我的小家伙，自然是可爱。”

“可你之前，就是住在遁空山的那段时候，总是说我笨，是嫌弃我的意思。”

“那便算我之前识你不清，妄下了论断。”长执定定地看着珺兮，轻声问道，“你很在意？”

“有时候在意。”珺兮眨了眨眼，想了一会，“你净是哄我开心，你几时有识人不清的毛病？”

“你开心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