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地坠落,在一汪汪水潭中荡漾起圈圈涟漪,发出杂乱的噼啪声迫使我勉强地撑开沉重的眼帘。
杨柳岸边,晓风残月。
朦胧间一袭白色丝锦衣的男子依旧持着一柄纯蓝的油纸伞,站在未经修葺的埠头处缦立远视,绿茸茸的从草繁乱地缠没了他的双脚,无声无息。远处偌大的江面再单薄如纱的白雾中,排舞这一圈圈青罗般的波痕,像极了一曲曲悠扬的歌声掩盖了吵杂的雨滴。
我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了,反正从我到这外加一场春梦后,他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一幅无边的栩栩如生的画一样,哦对,多了把伞。
“啊~~~”我无趣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无意识地紧紧怀中的酒罐方翻身下树,抬眸间却意外地对上了那人悲伤而无奈的双眼,宝石般墨黑色的虹中有些空洞地瞳孔又似越过了我眺向了远方。
那人干裂的双唇轻颤,如同浪花相击的声音不舍地洇了开来:“江底有一条路,顺着走,就能回家了。”说话间男人又将视线绑回了江面,像自言自语地继续说道,“可是,回不去了!”话毕,接踵而来的又是汪洋的寂静。
我无语地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家伙龙不龙,鬼不鬼,还脑子有问题,可真够可怜见的。
惋惜地瞥了他一样,我便化为轻烟,急速地穿梭在越滚越丰腴的水珠间,不免被雨打湿了身体。拖着越发沉重的身体,我很快就有些不耐烦了。本着就近原则,钻入一间破旧的废弃庙中,却意外地遇上了那两个蠢蛋。
“老大”少年气愤的将手中的雨伞甩到一旁,不满地咆哮,“姓李的委实太过分了,自个家丢酒还赖咱们身上。我看八成是他自个藏了要贪咱们,死疙瘩!”
老头起的够早的啊!
“哼”男人同样愤懑地怒视着门外,粗青的额筋连着两条手臂的筋条一起鼓动着,到十分配合略尖的下巴下突圆的喉结剧烈滚动的规律,让他不出色的容貌倒添了许多丑陋,厚实的粗唇后不甘地发出使我非常难受的切齿声,“这厮竟敢算计咱们,真该死!”
真受不了了!
“自己太蠢,怪谁?”我实在忍不住从脏乱的佛像后走出来鄙弃地说道。
“谁.......”
“你说什么”
两人同时转身向我喝到的同时被一道银色的闪光划过了脖颈,甚至等不及惊讶与恐惧的到来,断了线的头颅先一步轻吻了大地。
倾刻,不计其数的黑蛇埋过腐朽的门槛带着无尽的力量铺盖式地席卷而来,林林总总的红蕊在潮湿的空气中肆意地张扬。清一色暗红的三角额鳞下数双阴冷的小眼迸射出强烈鸷毒的凶光。
瞬间浓稠的黑暗气息如同浩瀚的汪洋一般充斥着狭小的破庙并翻腾挤压,同时将我仍十分虚弱的灵魂绞得万分难受,仿佛随时都会将我扭曲成齑粉。
该死的,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厉害?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飞快挑开酒盖,猛干一口,一股徜徉星辰的雄力片刻溢满全身,源源不绝,予取予用,继而化作浩如烟海的气针朝四面八方风驰电掣地刺去。
不要小瞧了这些牛毛细针,每一股都注入了我最强的魂力,足以裂石崩山,因此在我飞身出庙之际,原本就颓垣的破庙携着密麻的黑蛇还有两具尚未冷却的尸体一同化粉而散。
“啪,啪,啪”黑气散尽之后,·鋭厉的掌声兀自响起在滂沱急雨中依旧意外的响亮,同时还有一道很是难听的声音骤起:“瞧本宫发现了什么?多么漂亮的礼物啊!老头一定会嘉奖本宫的。”
礼物?我?哼,口气倒不小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听着声音应当是从我正前方的密丛中传来,哈,找到你了。我快速在右手凝聚魂力形成一股靛蓝色火焰排山倒海地冲正前方袭卷而去,但凡靛蓝色火焰所到之处尽作焦土,和着磅礴雨滋滋然冒着烟却不见一道身影。
“啊哈,小美人还挺有本事的啊!唉,我可怜的秀发啊!”不知何时我的身侧竟站了一名男子,一手高举着一把纸伞刚好将我两人与如瀑的狅雨相隔又一手惋惜轻抚着左侧半焦的头发,一双杏眼却饱含嬉笑轻佻的打量着我。
动作好快!
"你是谁?"我慌忙地向前大步弹离他,转身攢紧怀中的酒罐警惕地问道,右手靛蓝色火焰依然皎阳似火地横在我们之间,在湍瀑般的雨水却显得有些阴冷。
“啧,美人脾气倒不小嘛!”那人说着,不急不缓地朝我走来,黑绿色的眼珠狡黠地眯着,嘴边更是挂着抹不去的邪笑,“本宫突然不想把你送给那个荒淫的老头了,美人跟着本宫吧!”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不屑地冲他掷了个白眼,下一秒火球便风驰电掩地冲男人撞去。
然,这一次又没有等到我预想的结果,却使自己遭受了措不及防的一击坠入了最熟悉不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