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梓宣坐定在柜台边的座位上,身旁是寻的鸽笼和一架大朵的红色虞美人花,鲜艳浓烈,正当盛放。蔡梓宣看上去尤为白皙,让顾念挪不开目光。她躲在柜台边,用书遮着脸,眼睛却不时地瞥向花朵掩映下的男子。她觉得自己是快乐的,她甚至不敢想象,如若拥有他,她的快乐会放大多少倍。毕竟,是这样好看的人。
温阿公站起身来,到柜台边的古典书目架子上选书。轻轻地用指骨敲了一下顾念的脑门儿:“小姑娘端着书不好好看,眼睛往哪里瞥呢?嗯?虽说今年的虞美人开的真是很好,可也禁不住你这么看哪,再这么盯着你就不怕虞美人变成了含羞草?”声音虽不大,但是柜台边的蔡公子显然已耳闻。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满架子的红朵,有偏回头来颇玩味的看着顾念,嘴角带了弧度,“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花?”
顾念愣怔着,温阿公带笑轻咳了一声,拿好书坐回了正中间的位置。“我...我并不...虞美人挺好看的......”哎,其实我喜欢水仙啊水仙。
“我倒不是很中意那么艳丽的花,我觉得水仙就挺好。”
顾念惊讶的抬起头,撞上那对温柔的眸子。原来他认真说话时是这样的好看啊。“是的,水仙也很好......不,我是说,水仙比虞美人好......”丫孩子嘴笨。
“何老师常常来这里吗?”
“谁?”
“那个,白衬衫黑眼镜的那位。”说着,比了比手势。
“他姓何?他常来,同我妈妈很谈得来。”
“他叫何郁,是我们学校政法系最年轻的教师,不过我很喜欢他的课。哎,这么年轻上课却很死板。我以后也想像他一样,做一个大学老师,想想讲台下全是青春的小女生啊......”说着,眼神故意迷离起来。
顾念被他的模样逗笑,顿时又觉得自己实在应该是很绝望。没有办法念大学,不能跟他做同学,也同样无法做他的学生。
“看你和我年纪差不多,也读大学了吧,在哪里读?”
“我...我并没...”有人轻叩柜台。两人同时转过脸去。何郁站在柜台边,手里提着书:“我需要你帮个忙。”说着望向顾念。顾念走出柜台,摆出恭敬的对待顾客的姿态:“您说。”何郁瞟了一眼蔡梓宣,又将目光转到顾念身上,语气凉凉的没什么温度:“帮我搬一些书到我家,我没有交通工具,但我家离这里不是很远,我不想来回跑。我一个人拿不了。”“好的,请问您要哪些?”
何郁目光转向书架,指尖随意抽出几本书来:“这本,这本,那本。还有,这个,这个也要......”
清点完毕。“好的,一共12本书。现在就帮您搬过去吗?”
“嗯,我们一起吧。一个人拿不了。”何郁转身推开门,顾念跟随着。
“何老师我帮你吧,人家还要看店呢。”蔡梓宣抓起单肩包急急追到门口。
何郁目光有些阴郁,从顾念手里接过一大半书掂了掂,不冷不热的开口:“不用了,有她就够了。温阿公,麻烦您照看一下店面。”温阿公微笑着点点头。蔡梓宣叹了口气,无奈的又坐下,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出了书店的褐色玻璃门。
出了巷子,穿过两条马路,走到一栋单幢的别墅门前。何郁从口袋里找出钥匙旋开了铜门。“我...我就不进去了,给您放在门口,我先回去了。”“我怕书被弄脏,你进来吧。”似乎不容拒绝似的。跟着前面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别墅,顾念站在门前的地毯上,看着何郁放下书,并没有急着来接自己手里的这些,而是走到客厅处把臂弯里的西装放在了沙发上,才转回身来:“你可以走进来。”顾念点了点头,不知怎么有些脸红,把书放在茶几上,回转身就想走。“顾念,书钱不要了?”顾念如梦初醒般又转回身,看着眼前略带些笑意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一共315元。”何郁从茶几上的钱包里数出钱来递给顾念。顾念小跑着到了门口,打开门,身后悠悠的传来何郁的声音,依旧是凉薄的:“顾念,你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我家玩。”顾念彻底呆了,自己本来也没怎么和何郁攀谈过,突然熟络成这样真是很难以理解。她低低的“嗯”了一声,望向沙发上的男子,似乎在他的周围看到了寂寞的云气,和无奈悲哀的烟雾。低徊的,平静的。
跑出何郁家,顾念走在大马路上回忆着那句话,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沙发上的男子保持着坐姿,一手扶着额头,低低的笑出声来。幼稚死了,何郁,你浑身都是酸味,跟学生吃醋,啊...真是......他忽而躺倒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柔软的布料里,笑意渐浓,自嘲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