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仲叔的话,德音分神去偷看谢修齐,他脱了外套,穿着驼色线衣配白衬衫,面无表情,看起来颇3些温文尔雅的味道。
二楼大厅的吊灯还是很多年前的样式,欧式烛台吊灯,仿照烛台的样式列了十六只悬挂在正中,灯泡因为样式的缘故需要特制,半年一换,暖黄色的光,不晃眼。
“我去看看,德音你要去么?”,听见顾湘的名字,可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波澜。
德音不想看见顾湘,瑶瑶的事,如在眼前。“我去做什么,还嫌她不够恨我?”,德音语带轻嘲。
“你在这里陪阿宝玩吧,我等等就回来。”
说完,谢修齐和仲叔往楼梯走去。
孟怀信看着他堂兄的背影消失,回过头来看德音,他敏感地发现气氛不对。
“德音姐姐,我们玩吧。”
德音回神和孟怀信说话,“阿宝想玩什么?”
“你会下棋么?”
“我只只会五子棋”,德音不好意思道。
于是拿了围棋子出来,德音执黑子,孟怀信执白子。
黑子先行,十分钟下了五盘,德音完败。
游戏玩不下去了,孟怀信给德音台阶下,“你会玩牌么?”
这个德音会,桥牌斗地主二十一点都会玩,遂欢喜道“会啊,你要玩什么。”
“纸牌两个人玩不好玩,算了,德音姐姐,你考我背书吧。”,孟怀信有些失望道。
孟怀信今年满打满算才五岁,正是一般孩子不听话,爱玩爱闹的时候,可他像个小大人。
娱乐活动是下棋、大牌、背书……
谢修齐小时候很可能也是这么过来的,这个,有点可怜啊。
德音问小朋友,“阿宝,你会打弹珠么?”
“不会,弹珠就是玻璃球么?”,他跟着妈妈出门,看别的孩子在何园围墙外面玩过。
“嗯,打堡、捉迷藏、过家家、跳皮筋、跳方格、滚铁圈……”德音点了点她小时候玩过的游戏,不数不知道,一数还挺多。
“我只玩过做迷藏”,阿宝有些沮丧。
德音摸摸他的脑袋,还小呢,穿着背带裤黑皮鞋,养在爷爷身边,俨然另一个谢修齐。
刚何况,阿宝是孙子,将来可能是要继承家业的。
“我们背书吧,可是姐姐知道的不多,阿宝你都会背什么呀?”
“《三字经》,《千字文》,《幼学琼林》,《声律启蒙》,还有很多诗词”,说到这些孟怀信还是很骄傲的,他掰着指头点完,又有些崇拜地说道“祖父说修齐哥哥可厉害了,他五岁的时候,都开始背《论语》了,字也写的像样。”
德音扶额,别崇拜你表哥,他自己都能把生活搞得一团乱麻。
于是开始背书,明瑟楼上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童音稚嫩地一句句背道“
罗衣布衣都一样,罗衣莫笑布衣人。
布衣须盗贼不盗,君子须贫行不贫。
君子须贫有礼义,小人诈富便欺人。
天上月圆月又缺,有时莫笑失时人。
小人行险落须险,君子固穷行不穷。
常见大船沉海底,皆因死尽一帆风。
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流捍少年。
人生何曾知得死,人死何曾知得生。 ”
越过冬夜的茫茫水面,晚间雾气弥漫,到西苑通往中路的垂花门时已经不可闻。
顾湘被拒之门外,孟老爷子亲口说的不许她再进何园,门房是经历过得。
老实说,他觉得何必呢,不就是只兔子嘛,当年顾小姐才多大啊,小孩子没人教,哪里懂什么善恶呢,办了错事,当然要教育,罚完了重点是要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