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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娱乐圈)似是故人来 > 游园惊梦

游园惊梦(2 / 2)

莫名其妙地,顾湘觉得她猜的人,和谢玖玖口中的“狐狸精”是同一个人,在左骁手中照片看见的女人,江德音。

有她在身边的时候,谢修齐总是在笑。

初五的时候,德音起了个大早,拉开窗帘一看,下雪了,是细细密密的雪珠子,德音静听,能听到轻微的声响,是急雪打在明瑟楼的青瓦上。远处的亭台楼阁、屋角飞檐和廊下的大红灯笼,全都披了层白色霜衣,侧侧轻寒,整个西苑恰如美人,下了雪,便是清丽绝伦的样子。

除却旗袍,还有两件裙衫。其中一件裙衫要了肩头黑色配月白色下摆的衫子,配浅粉色马面群。图案纹样要了云纹掐边,衣衫和袖子的下半截是有趣的花鸟鱼虫绣。裙子上的绣花更密一些,所以遮面是月白色。

布料和绣花是谢修齐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明明看着像以前的东西,打开来却是崭新的。德音拿去让人做衣服时,动手的女裁缝直叹舍不得剪,动一剪子都是罪过。

可这样漂亮的衣服做出来,只能在家里穿,如今穿出去可不像样。

在何园里,这身衣服倒是很配,德音计划穿它来唱《牡丹亭》。

脚上穿的是在清溪镇上买的绣花鞋,有年老妇人摆摊来买,也不招呼生意,在阴影里纳着鞋底和邻家媳妇说话。

手上活计鲜亮,德音一气买了六双,要不是谢修齐拉着她走,怕不只这些。

实在是爱鞋上的绣面,龙凤呈祥、丹凤、玉兰、芍药、竹子......老人家的一双手,实在是巧。

德音挑了黑色鞋面绣玉兰来穿,正好配衣裳。

晚间雪停了,铅云低垂,看样子,似乎在酝酿另一场大雪。

原本孟老爷子只是计划带着小孙子来听,不巧有老友携着家中小辈来访。

聊得兴起,索性效仿古人,烧起了红泥火炉,取了埋在园中花树下的陈酒,就着红尘四合时的天色来饮。

眼见天黑了,便邀了周老先生与他一同听上几折戏,再让周老先生孙子吹段萧听,算是小辈彩衣娱亲,也是乐事。

地方选在冬亭,周遭遍植梅树,有文人观赏过冬亭梅景后题了四字,“雪香云蔚”。

今年的梅花也开得好,孟老爷子引以为何园冬日难得的盛景,邀老友在这里,就着梅香下酒,当浮一大白。

德音叫人搬了张鼓腿彭牙的梅花凳,既无皮鼓檀板,也无曲笛三弦,雪夜冬亭,清唱才正好吧。

从最有名得游园唱起,开口便是“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

孟老爷子原本抱着小孙子,心情悠然自得,听德音开腔便被震住了。

不是德音唱的有多好,而是为了那句“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

词曲声声里,仿佛是当年,将嫁的女儿就着雪景,为他唱了最后一支曲。

德音又唱步步娇,词美音娇“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何园是养美人的地方,孟佩珍自小就和别家女儿不一样,读书弹琴,绣花听曲,老父只生了一个闺女,宝贝的很,养在深闺,和那杜丽娘一样的娇贵小姐。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瑱。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就算局势不好,他也没让女儿沾染政治,家中子弟一个都不许去搞□□,即使学校停课,也都被圈在何园里,偷偷地教。女儿长到十八岁,可不是茜裙八宝簪,花间一笑,牡丹也失了颜色,当时只愁去哪里寻个配得上闺女的女婿,也许会找个儒雅的年轻人,以后的局势总要好转的,做学者,平平安安,家里吃喝不愁,供得起。

等德音唱到“皂罗袍”,语调一转,竟有几分唏嘘的意味,最有名的的两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孟老先生已经目中含泪,心中想,老来听戏,不过是戏入人生,谁又能想到将来会把佩珍的一生都葬送掉,姹紫嫣红开遍,刹那就是断井颓垣,白发人送黑发人。

谢修齐分神看祖父,发现德音唱完“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外祖父居然已经老泪纵横,止不住的往下掉。

周老先生惊诧好友的样子,他印象里的孟老爷子,从来没掉过泪,如今却是哭了个痛快。

德音也注意着自己的听众,拢共五人,离得又近,自然看得清孟老爷子的样子。

一面唱,一面犹豫要不要停下来,毕竟也没和谢修齐商量。

游园尾声有句“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孟老爷子听后,居然泣不成声。

德音便不再唱了,她没想到,不过几段戏,让老人家这么动情。

谢修齐叫了声“外公。”,孟老爷子没理他,用手帕拭去脸上的眼泪,对着德音道:“姑娘,继续唱吧,老头子想听。”

德音只得继续唱下去,不过孟老爷子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听德音唱山桃红,还跟着默默念词。

唱完散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成一片,何园里的佣人们掌起各处的灯来,冬亭外有石头灯柱,夜里点了灯油,晕黄的灯光也是暗暗地。

地上有残雪未融,梅林围着冬亭暗香缥缈。

谢修齐和德音未走,叫人收拾了残羹冷炙,上了新的杯盘碗盏。

看着眼前的此情此景,谢修齐突然拉起德音的胳膊,在她袖间闻了闻。

放下了,给青瓷杯里倒了梅子酒,孟家自己酿的,度数很低,不醉人。

只见他眼眸低垂,笑道:“冷艳金歇雪、余香乍入衣,原来真有这样的情景。”

说完,便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德音瞧着鞋面上玉兰,悠悠念到:“冷艳金歇雪,余香乍入衣。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

“你也看过这首诗?”,谢修齐诧异道,这诗不算有名,能背下来的不多,德音平日里看起来不学无术,非常不热爱学习,能背下来,让谢修齐有些惊讶。

给谢修齐的杯中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了杯,“偶然看见的,很喜欢就记下来了。”,德音解释道。其实是死了的情人念给她听的,当时她在一部港片里演清末的富家太太,很喜欢戏里的戏服,就花钱买了回来做纪念,看见她穿,情人当即就念了这首诗。

只念了一遍,但是德音从来没忘记过。

不过,这话可不能讲给谢修齐听。

两人气氛正好,就见有人从回廊跑来,是专门给德音和谢修齐收拾房间的一个阿姨,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了德音就说:“江小姐,有人给你打电话,说你妹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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