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件事,谢修齐才意识到这么做很不妥。
果然,顾湘难掩震惊,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你还在介意那件事,对不对?”
谢修齐把手放在顾湘头上,摸了摸顾湘黑亮柔顺的长发,安慰道:“没事,是我不对,吃药吧,吃了药起码会好过一点。”
顾湘不理他,把谢修齐的手从她自己头上拿下来,固执地放在自己手里,“你嫌我的手脏,对不对,因为这上面粘过血。你怕我对江德音也这样,对不对,你既不可能为了她伤害我,可也不舍得我伤害她对不对?因为我什么都敢做,所以你必须离开她,谢修齐你果然变了。”
“德音给我电话了,你知道,然后你没有告诉我。”,谢修齐没管顾湘的质问,他想到了德音生病却不告诉他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
“是,我没接,然后删掉了通话记录。你现在要去找她?”,顾湘看着谢修齐穿着整齐的样子,漠然问道。
谢修齐躬下腰,和顾湘对视,安慰道“我会陪着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小湘,你不要怕。德音她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于情于理,我也得去看看,你乖乖地喝药,睡上几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我一定回来了。”
“你不怪我?”
“没事,你更重要。”
“好吧,你去吧,我不会喝药的,我等你回来。”
听顾湘这么说,谢修齐松口气。
他把顾湘送回房,给她倒了水,看她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清秀的小脸。
要是人能不长大多好,安静躺在被褥里的顾湘,让谢修齐想起她八岁的时候,打雷的时候不敢睡,抱着她养的兔子来找他。
他当时觉得天底下只有两个人重要,外公和顾湘。
后来什么都变了,那只兔子被他埋在何园冬亭,最大的那棵梅树下面。
顾湘与他生气,将兔子从明瑟楼上丢了下去,淹死在内湖里。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有些征兆了吧。
谢修齐关掉客房的灯,轻轻地掩上门。
在门快要被彻底关上的时候,顾湘幽幽地说道:“她很聪明,修齐,她真的很聪明。她知道瑶瑶的事,她知道。”
谢修齐关门的动作一顿,片刻后,门还是被关上了。
顾湘在黑暗里笑出声来,她笑的很快乐,像是八岁那年在何园,谢修齐的外公送了她只兔子。
皮毛雪白,眼睛像红宝石,非常美丽的宠物,她不需要养,何园的佣人每天都会把那只兔子照顾的很好。
她要做的只是抱着干净的兔子,出现在祖孙两个面前,说自己多喜欢它就可以了。
最重要地,是要快乐的笑出来,虽然她根本不喜欢那只兔子。
谢修齐站在走廊里,月光透过尽头的长窗照射进来,清凉如水,已经是秋天的月亮了。
德音她的确很聪明啊,明哲保身,不动真情。
最终还是开车上了路,以极快地速度行驶在空旷地大路上,头顶是快要圆满地月亮,银辉流泻,路旁有涛涛林海,能听到清晰地哗——哗,风吹动树冠,像潮水扑打江面,波澜起伏。
谢修齐有抑郁症,程度不算很深,顾湘则已近崩溃边缘。
这件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并未告诉过德音。
可德音还是知道了,在何园。
药被放在茶叶罐后面,谢修齐有一天拿药的时候,发现药瓶的位置不对,离茶叶罐的距离比他的中指厚度要宽。
被动过了,能做到的,只会是德音。
然而可笑的事情是,谢修齐在德音的包里发现了相同的东西,venlafaxime,其实他们两个都一样,都在瞒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