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事先不知道,事后我同他讲了,要不然,你以为吴巍用得着退圈?”,
“就这样?”,罗琦有些挫败。
德音蹙眉,“就这样。”
罗琦强辩道“席远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他当然分是非,可吴巍是他的什么人?你好好想清楚。”,原本还只是崇拜,结果见了真人,比之前更不好处置了,暗恋中的女人,最可悲。
“他不爱她。”,罗琦笃定道。
德音走到罗琦身前,弯下腰,看着罗琦道:“我不知道席远爱不爱他的妻子,我只知道,比起你,他更有理由护着吴巍。俩人登记结婚领结婚证,即使席远不爱吴巍又怎么样,他对吴巍负有责任,如果他不护着吴巍,这样的席远值得你喜欢么?”
德音的声音很轻,在罗琦听来,却是如炸弹一般。
甚至都想不到要说什么,满心里想着,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喜欢席远了。
罗琦强迫自己不要露怯,嘴硬道:“就算吴巍是他妻子,可席远是个好人,他分得清楚对错。”
“好人如何,坏人又如何,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你就能觉得,席远应该站在你这边,半点不为吴巍考虑,还要把她打下十八层地狱。琦琦,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你把你自己的道德加在我身上,加在公司身上,甚至加在席远身上,如果我们没有办到你想要的,你就理所当然的委屈,找各种理由,这是哪来的道理?”,德音发觉有个年轻不更事的妹妹,真是场灾难,这样的姑娘,只要没有遭遇过真正的磨难,都会觉得自己是中心,所有人合该绕着自己转。
即使明着不说,暗地里的想法多多少少都是有的。
德音的话,像锋利的箭镞,准确地扎在罗琦心虚的地方。她不想示弱,只能用更加不讲理的话来抵御,“对啊,从小到大,你永远都是站理那一方,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对的,是好的?可我难道连不服气都不行了么?即使我真的错了,难道我还不能为自己感到难过么?”
当然可以,没有人会总是对着的,对事对人,谁没有偏颇的时候,人生来就是利己的,对自己好,为自己感到委屈,没什么不对。
德音这样想着,却不会说出来
她想听听这个妹妹还要说什么,人已经长这么大了,即使再不想管,也是妹妹,不好好地教,真的就要长歪了。
“我就是不想靠着你,我也喜欢唱歌,所以我签了公司,姐,这个世界同样不是围绕着你转的,为什么你不想让我们进这个圈子,我们就不进了,我和弟弟妹妹的人生都是我们自己的。”
罗琦继续说道。
“口口声声嘴里说着不要我帮你,可你躺在床上时候,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签字找医生付医药费,你受了欺负,我欠着人情去给你找场子平息事态,你精神状态不稳定,我求着导演在京城拍戏得个空还得带着俩小的来看你,生怕你再出什么问题,我自己事情都一大堆,你什么时候体谅照顾过我?做到这一步,我自问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也对得起我的良心。我不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只想着付出,把命给儿女都行。我做了这么多,只求对得起死去的父亲,躺在床上的阿姨,只求你少给我惹点麻烦,你说我这样过分么?”德音故意这么说道,就是要激一激罗琦。
“我又没求着你帮我。”,罗琦果然还是不肯往后退一步,这脾气也不知道跟谁像。
德音继续刻薄道:“罗琦,你觉不觉你心虚的厉害,一面在心里想,我不用靠着她,一面又隐隐知道,什么时候,都有我给你托着底。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你敢这么生闷气,无声地抱怨,还来责怪我没有做到你想要的。说穿了,不过是你的小心机,你以为我看不懂?还是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你自己有这么卑劣。”
罗琦听了德音这话,脸都气红了,但是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就听见德音得意道:“你真有种为什么和席远邀歌的时候,要提我的名字?”
“席远告诉你的?”,罗琦震惊地问道。
“在他眼里,你的身份,就是我的妹妹啊。”,德音猜大概差不多了。
果然,话音刚落,罗琦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一无是处。
好不容易出道,有了些名气,终于逃离了姐姐的光环。
很骄傲自己拿到了席远的曲子,到了如今才知道,席远给她曲子,不过是看在,她是江德音的妹妹,需要卖她姐姐的面子。
德音搂住罗琦,罗琦挣扎着不想与德音有什么接触,可德音手上的力气很大,一时挣脱不得。
“你看看你,还是个小孩子吧,我不过恶毒地说两句话,你就撑不住了,娱乐圈这个险恶,以后遇上比这更可怕的,你怎么办呢?”,德音安慰道。
“好人坏人都是你做了,反正我永远都是江德音的妹妹,别人说起来,永远都是这样。”,罗琦敏感地察觉道德音态度的转变,她有些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了。
“琪琪,世事就是如此啊,抱怨不能让你有勇气,哭泣永远于事无补,指责只能让你被人讨厌,嘲讽是失败者的作为,难过更多是伤害自己。我这个做姐姐的,照顾不了你们一辈子,以后的路,更多还是要你们自己来做,你的遭遇的确不幸,可谁又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比现在更难的时候呢?”,尽量把自己能教的教给下面三个小的,也算还了原主身上的缘分。
罗琦把头靠在德音怀里,泪意汹涌,“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话不让人喜欢,我这个人也不叫人喜欢,不会说话做事,我也想,可是我做不到,大概,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是要遭人厌的,要不然怎么衬得出别人讨人喜欢呢?”
“你现在还在别扭着我,我就是那个被称的讨人喜欢的那个,对不对?”,德音心里想,这个妹妹,果然还是不会说话。
“哼”,罗琦罕见地不好意思了,像小兽一样支吾了声,把头往德音怀里又埋了埋。
这个动作,搞得德音苦笑不得。
语重心长道:“说话做事,都要靠你自己修炼,没有人能代替你长大,受了伤,有多痛,永远只有自己知道。是暴露在人前,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的虚弱,然后获得几句没什么作用的同情,接着任由它腐烂直至长出蛆虫,还是自己默默舔舐伤口,让自己更坚强,从此更加能抵御伤害,从来都只是你的选择。,懂不懂?”
“懂。”,还是只有一声。
不管怎么说,这心结总算解开了。
正温情着呢,德音手机响了,是左骁打来的。
接起来就听见左骁鬼鬼祟祟道:“德音,今天晚上,不管谁给你打电话,都不要来玛莉莲,不管是谁,包括小六。”
“为什么?”
“你是个聪明就不要问这些,我是为了你好。”
“顾湘?霍三?二者兼有?”
“......”,左骁没说话,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德音看看手机,爆了句粗口“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