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阳台,坐在不久前淘回的古代木椅上,点燃了一支烟。
果真是薄荷的味道,蛮适合女士抽。
徳音会吸烟,但是没有瘾,她喜一个人想事情的时候点一支,即使不吸,问问那种尼古丁燃烧的味道也会让她觉得有助于思考。
这习惯不好,但是徳音没打算改。
她的生活习惯足够健康,偶尔的破戒,让她有越界的奇异愉悦感。
烟头的黑暗中明灭不定,月亮又从云层中漂浮而出。
徳音拨通了任森的电话。
“顾宝龄是不是已经找好了新东家?”
任森在电话那头没有答话。
徳音接着说道:“闹得这样丢人,就是因为她已经不可能留在公司里,而公司觉得很不愉快。所以,你们决定给她施以颜色。”
“对,你是不是已经明白”
“我宁可自己没有想清楚。我感到自己成了你手中的棋,难道我会因为成了一枚棋子而高兴么?何必牵扯上我。”
“徳音,关于今晚我很抱歉,并没有想到她会指示人给你大.麻。这超出我的预料,我原本想明天打给你,怕今晚打扰你休息。”
“你不是对那种玩意超出预料,廷仔在那里地位并不算很高,只要多说几句,即使席远不出现,依然会有别的人出面阻止,那里是干净地方,这我很清楚。你的意外是谢修德,你因为他感到威胁才是真的,你怕给邓总惹麻烦。至于想要明天与我说这件事,是怕打扰到谢修齐。”
任森苦笑:“徳音,你何必揭穿大家心照不宣的东西。我与你都是在他人手下的小人物,逼不得已的地方何其多。”
“不,任森,你对邓楚明忠心耿耿。而我之于谢修齐,关系更进一步,在他没有厌弃我之前,我觉得我可以比你放肆的多。今晚如果不是你挡着,我会第一时间给谢修齐打电话,然后给顾宝龄几个巴掌,我能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对,确实是这样。可你是个准守规则的人,你不会彻底撕破脸。顾宝龄还会在圈子里待下去,你们两个毕竟没有完全交恶,徳音你很清醒,你知道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难道,我们今晚的这次通话就仅止于此了么?”
“我明白,日后但凡与你有关的事,我会提前商量。与你无关的事,等闲不会拖你下水。徳音好好干吧,你如果混不出头,我就是最窝囊,最对艺人低声下气的经纪人。”
“你们不是已经想好要捧我了么,公司还有另外两个备选,我们三个人在考察期内,表现最好的就是嘉映一姐,弄不好会是内地的女明星第一人。而我,最有潜力,你说对不对?”
还未等到任森说话,徳音挂掉了电话,收拾东西回房睡觉。
徒留电话另一边的任森半响无言,神色复杂。
坐在他对面的邓楚明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她的确很有潜力,年纪最小,长得最好,在三个人又是最聪明的,演技也很好。这是老天给我们的运气,阿森,你何必顾虑重重。”
“楚明,你的生意做得很大,娱乐公司只不过是步闲棋。有时候天王天后不需要这么聪明,港岛、日.本、欧美的例子告诉我们,关键的是公司与艺人的组合。艺人越聪明越难以控制,江徳音才十八岁,就已经老练至此。”
“我确实不太了解,可是我知道一点,内地娱乐业不要说是尚未成熟,根本是刚刚起步。但是我们的市场发展非常快,会有无数人向来分一杯羹。在公司行业体制运营不成熟的时候,你必须依靠艺人,我们拿什么跟那些外来户去争,没有经验、没有成熟的规则、甚至连钱都没有别人多。我们只能靠人,艺人的影响力,观众缘甚至容貌、魅力。”,邓楚明能在这样的时代攒下大笔家业,除了时势造英雄外,他本人的能力不可忽视。
任森微微垂头,看着鞋尖道:“我明白了,我们需要在短时间内捧出能镇场子的人,港岛竞争激烈,混到不差位置的圈里人都不是善茬,吃人不吐骨头。我们得找聪明的,能有资格参与到游戏里的。楚明,我在国外待得时间有点长了,这么久都没能想明白国内的道理。”
“没事,嘉映是我准备给你的东西,现在搞明白就比很多人都好了。江徳音哪怕没有谢修齐,她也不会是俗物,好好规划她将来要走的路。我们时间不多,刚在港岛做了经济模型,五年,阿森,你只有五年。五年后的内地市场会让群狼环视,垂涎欲滴,我们不可能不让他们进来,但是必须保住基本盘。不仅是嘉映,H.L、长风、锦华全部都是这样想,我们自己人内斗不要紧,开开门,必须联合在一起。”
“要是有叛徒呢?”
邓楚明不屑笑道:“不用我们,上面就会出手弄死它,赚钱无所谓,做探路党的人,从来会被千刀万剐。”
任森还是有担忧,“男演员不太可能控制住,你知道的,性别优势,他们可以从偶像派小生一直演到五十岁甚至六十岁。”
“这个先不要管,先把花旦们捧出来,我们的市场越大,话语权就越强。总要有一天,放眼整个华语娱乐产业,一线女明星甚至男明星只能是我们自己捧出来的人。”
任森听着邓楚明雄心勃勃的话语,他并没有这个曾经的大哥,如今的老板那样大的信心,可是他之所以跟着邓楚明混,不就是觉得他会是人中之龙。这样大的气势,放到古代,未必不是一方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