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后一层纱布即将取下时,盛银华忽然开口:“等等。”
王品和叶九歌皆是一愣。
“医师,”盛银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接下来,是不是只需解开这层布即可?”
“正是。”王品答道。
“有劳医师了,”盛银华顿了顿,“余下的事……我们自己来吧。若有任何不妥,再烦请您。”王品虽有些不解,但仍恭敬道:“是,老夫告退。”
房门轻轻关上。室内只剩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教主,怎么了?”叶九歌疑惑,眼前仍是黑暗,却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
盛银华退开两步,站在离她约一丈远的地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疏离:“九歌,有些话,看着你,我怕说不出口。我知你或许……并非十分情愿留在此处。我盛银华,不喜强人所难。”
叶九歌的心微微一沉。
“待你复明之后,便可自行离去。门岗不会阻拦。我会请楚罗希送你一程,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语速平稳,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公事,“至于前几日所言……你不必当真。你的解释,我已经清楚了,圣灵珠之事,亦无需再挂怀。”
说完,他转过身,毫无停顿,朝着房门方向走去,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身影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纱布已被她自己扯落在地。
她是想走的,这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可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啊,叶九歌说不上来,她自己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只知道此时此刻先抱住他。
她确实有许多顾虑,比如她在古渊教的情况还没有与师父汇报过,她这个小孩主意也太大了吧,师父在等她,周哥哥或许也能帮她,没有了承诺的束缚,江湖广阔,天高任鸟飞,她只要松手,这些顾虑都没有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盛银华更好的人了,一旦松手,跨过这道门槛,也许就意味着会永远失去他。
不行的,她只认定一点,不能失去他,不能以此为代价,所以,她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背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既然最后要赶她走,当初为何要千方百计地挑逗她!为何要说那些深情的话?
想到这里,她又气又委屈,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讨厌死了!
盛银华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泪眼朦胧中,他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依旧是那副清冷俊朗的眉眼,此刻却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他们日日相处在一起,此刻却仿佛有一种许久未见的感觉。
盛银华抬手,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微哑:“能……看见了?”
叶九歌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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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夜晚,月华如练。叶九歌独自站在古渊教空旷的演武场上,仰望着璀璨星河,思绪纷飞。
盛银华望着夜色下的叶九歌,此时的她,晃人心神。盛银华忍不住走近,从她身后轻轻怀抱着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九歌……”
“嗯?”
脸碰到了她的发丝,很是顺滑,细细地闻她身上的气息,若隐若现,暖暖的香气,肌肤更是软糯,是真真实实的有温度的她。
“你身上有好闻的香气。”
“可能是我之前买的香膏吧。”叶九歌随口道。
盛银华想起当时他确实看到叶九歌“灰飞烟灭”了,问道:“九歌,当时我明明看见你已经……”
“那是你教的瞬移术啊,可能,仙门的人和古渊教的人使用瞬移术表现不同吧,之前,我在你面前使用时是白天,你看不清楚。”叶九歌解释道。
“原来如此……”盛银华释然,又有些后怕,“害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你这是在诅咒我呀?”叶九歌扭头,笑着瞪他。
“咦?说起来,我也有一半仙派的血统……”盛银华若有所思。
“那我就不知道啦!反正我现在活蹦乱跳的。”
“嗯。”盛银华将她搂得更紧,享受这失而复得的静谧。
“教主……”叶九歌轻轻叫道。
“怎么教主教主的叫惯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盛……银华”
“嗯。”
“我还是想把圣灵珠还给你,我一定会把它再取回来的!”叶九歌充满信心地说道。
“九歌,”盛银华看着她,无奈又纵容,“你明不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你拿了我的东西可以不用还。”
“那怎么行!”
“唉,”盛银华叹息,妥协道,“那好,我们一起去。若你执意独自前往,我是不同意的。”盛银华又拥紧了她一点点,在她耳边低语,“其实……我更情愿你欠着我。一直欠着,一辈子。”
叶九歌的脸瞬间红了,忙转移话题:“盛……银华……”
“嗯?”
“我刚进古渊教的时候,觉得你每天眉头都皱在一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了?”叶九歌转过头去看他,“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