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寒和堕神阙为了调查久远前森狱在中阴界留下的痕迹而来,既然是久远的故事,对泥犁森狱的印象大多来自幼年记忆的缉天涯才成了最佳人选。至于现在,缉天涯怎么说也是中阴界公务员,留在泥犁森狱的时间其实并不怎么多。
一行人几乎把泥犁森狱踩了个遍,愣是没发现半点异常。
讲道理这不合常理,没理由想越狱的挖了条地道已经能见光了,回头又默默退回去还把通道堵严踩实了的。
还是说当年光一个神思越界而来,糊弄了缉仲又糊弄了鬼荒地狱变,在百妖路门口放好了雪磁石、引来了巨魔神、通道大门都开好了……但是门里头居然没打通?!
换了别的什么人或许盾娘就信了,但干出这事儿的可是阎王,整天瞎捉摸给人下套的阎王,虽然他那计划有些冗杂,看上去特别闲的蛋疼,但是好歹是长了仨脑子的货,多出来那俩脑子又不是用来拌饭吃的。
搜索陷入僵局,此时九代师提供了条不知算不算消息的消息。
九代师退隐此地,跟她家闺女不一样,不需要去打卡上班,也就每天安分的宅在家里潜心钻研打铁技术。她说近日来偶尔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唯一能确定那是个姑娘,笑起来像哭,哭起来像笑。
不过声音的来处到不是泥犁森狱,而是泥犁森狱边沿的绝境长城。
盾娘只记得黑海森狱的另一处通道是在泥犁森狱下头,但是泥犁森狱这么大,总不能整个下头都是森狱的通道吧?左右找不到确切的地点,就只能顺便好奇心发作一下,去绝境长城探个险。
中阴界经历过对外侵略又经历了外来屠戮之后,很多地方都变得荒凉了,比如说绝境长城。
现在的绝境长城是一座空城,反正是紧邻泥犁森狱,都是人口不怎么集中的鬼地方,绝境长城也就一直空闲到了现在。
想想前任城主孤城不危……啊,那可真是个渣男。
盾娘一边回味着中阴界八卦剧场,一边在空荡荡的绝境长城瞎晃。她与堕神阙一组,缉天涯跟冰无漪剑布衣一组。
其实本来缉天涯想要的是男女分队,她跟冰楼公主一队,三个老爷们自己玩去,然而冰无漪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哭唧唧的把她拖走了……
盾娘不怀疑冰无漪的实力,但是有点怀疑他的脑子,那家伙拔剑的时候是从眉心抽出来呢,也就是说平时那把剑都插在脑子里吗?
两个人(或者妖)溜达了半圈也没发现异样,严格说是盾娘没发现什么,堕神阙表情有点微妙。
盾娘:“怎么了?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堕神阙:“好像是妖气,又有点不太像……”
其实他想的是可能受到了朔风寒的影响,毕竟自从夜笑身亡之后,朔风寒身上的气息就有些奇怪起来,跟妖气很像,但是又有不同,说不定还有诅咒的锅,让他没办法正常判断了也说不定呢?
可是就在堕神阙说出这个结论后,远远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是缉天涯在叫,是冰无漪在叫……
…………
冰无漪身为厉族,哪怕曾经深深喜欢过厉族的姑娘,却仍是看不懂人间情爱,故而对男女相处格外好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学来口花花的劣习。
平时对着脾气好的妹子口花花也就算了,万一碰到个铁板就……
冰无漪捂着鼻子,手掌下流出涓涓两条红流,可怜巴巴的简直要哭出来,委屈的看向缉天涯求妹子安抚,然而后者只回以怒瞪一记。
缉天涯是前任鬼掌,又是中阴界五大控灵世家缉家的传人,本就对魂体怨气格外敏锐,故而一路循着丝丝缕缕的异样来到了昔日的城主府内。
以她那十分过硬的专业素养,很快便发现了府内异样,灵术破除迷障,露出真实的状况来。
却见整座城主府都被怨气笼罩,怨念深重到足可化作实体,千丝万缕将整个城主府缠绕其中。怨气之浓重,是缉天涯前所未见,而这份怨气又与往常见到的有所不同,让缉天涯一时找不出解法。
缉家的控灵术激怒了怨魂,怨气凝聚的巨大身影盘踞在城主府内,冰无漪就是在这种关口不合时宜的开始了口花花,表示……做一直美美哒女鬼不好吗?
然后他就被怨气抽飞了出去,虽然有护着缉天涯的因素在,但他的的确确被抽飞了,脸朝墙壁,啪叽的一声拍上去,又缓缓滑落。
那一声尖叫并非是被拍飞的时候发出的,而是后来,水之厉发现自己英挺的鼻梁遭了殃,俊美的面容糊了半脸鼻血,于是发出了悲愤的尖叫……
盾娘和妖皇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
剑布衣努力抵挡怨念的攻势,缉天涯冷汗涔涔的试图以控灵术压制怨魂,水之厉抽出了插在脑子里的祸水剑誓要为自己的鼻子讨公道。
盾娘眯着眼瞅了那怨魂半晌……贼眼熟。
而怨魂也攻势减缓,用干涩阴冷的声音道:“熟悉的……气息……”
盾娘深呼吸了三次,微笑道:“夜笑前辈。”
妖族一谈恋爱就会把脑子丢了吗?有点想怼她,但是还是要微笑,呵呵。
她这话一出,周遭怨念暴涨,狂躁的怨念到达极致之后又瞬间回缩,盘踞在整个城主府上空的巨大怨魂也变回了黑发的妖族女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