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杀他们？！”

“我干嘛要杀他们？”

“他们……他们都不是好人！”

“嗯……算不得好人，也不能说十恶不赦吧。”

画眉捡回来的小妹子不光是虎，还特别犟，画眉只伤不杀这件事足足给她念叨了一路。

“你知不知道他们毁了多少人的一生？！”

那姑娘有点不依不饶，画眉忍不了了。

“那我还真不知道，会比没了人生还差劲吗？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说的好像离开那地方就能过上美好生活了似的，你逃出来了是没错，可是离开我你活得下去吗？野味你也抓不到，钱你也赚不到，就连生火烤鸡都不会做，就想要舒舒服服的过小姐日子吗？”

小姑娘被骂的噤了声，小声说：“我会学的……”

见画眉毫无反应，半天都没个动静，那姑娘慌了，噔噔噔几步跑过来抓住画眉的手臂。

“你别不要我，我会学的！真的！我学很快的！你别丢下我，我以后不多话了……”

姑娘快吓哭了，画眉回头摸了摸她脑袋，本来是表示一下自己没生气，没想到姑娘反应那么大，一下子跳开好远。

……你以为自己是麒麟吗？

那姑娘目光躲闪，声如蚊蚋：“我是孤儿，遇到的第一对夫妇本来想要收养我，但是他们摸了我的头，说我天生恶骨，就不要我了……”

画眉对命理啥的不太懂，不过苦境这地方大家不是天煞孤星就是克父害母断六亲损师折友绝恩义一生无爱……

再说了，这地方也不缺野心家阴谋家报社的缺心眼的和神经病。

——天生恶骨算个蛋？

所以画眉也就哦了声，并表示：“武骨不错。”

恶骨那眼珠子刷刷亮了：“恩公！恶骨从今往后给您做牛做马！”

画眉眼一横：“别说你背不背得动，你跑的有马快么你？”

恶骨：“…………”

那眼珠子又暗淡了。

画眉眉角一扬：“不过我缺个徒弟，给我端茶倒水捶背揉腿，还得会抓野鸡给我做叫花鸡。”

恶骨点头如啄米：“我学我学！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恶骨念叨了一路也不是毫无成效，画眉自和平世道而至大唐，见过一世繁华转眼国破城催，烽烟乱世，数不清多少颠沛流离，弱者在乱世面前宛如蝼蚁，多少义士满腔热忱却被庸君寒心。

苦境甚至还不如安史之乱爆发之后的大唐，当年就算安史之乱爆发，各地也依然有官府，哪怕仅剩形式，至少还有千年礼法的规范，纵然天高皇帝远，大多数人心中尚有遵从王法的框架。

苦境则更加混乱，王朝更迭的速度太快，武林势力太大，征战不断，微薄的礼法概念只源自弱者们彼此害怕被伤害而成的约束，毫无任何实质上的意义。

画眉带着恶骨在外游荡了月余，最终还是回到了画舫之上。

乱世之中，纵然女子出卖色相也不过为求得一隅生存，这种生存方式任何人都无权置喙，但身为丐帮弟子，教义唯有侠义二字，见弱者存于水火，是否伸出援手则是个人道义。

画眉找到画舫的老板娘，向她说明来意。

若是甘愿为娼，她不置喙，若是无奈之下才做这皮肉生意，那些人画眉要带走。

可这结果，不论是已经习惯为娼的姑娘还是想要从良的姑娘，最后全都跟画眉走了，老板娘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