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屈於无奈的妥协。
也许...
江映梨不经意起身,一边与郑宝林谈笑一边走到她身侧。
郑宝林只当她是隨意起身踱步,並未在意,没成想,余光里袖影一晃。
郑宝林下意识蜷缩住身子。
她抬头那一瞬间眼里的恐惧,哪怕敛去得再快,都没有逃过江映梨的眼睛。
那太熟悉了。
她果然被苏修仪凌虐威胁了。
郑宝林仓惶一瞬后,立马摆正了姿態,看著扬手的江映梨,笑道:“姐姐怎么了?忽然抬手,嚇了妹妹一跳呢。”
江映梨面色如常,像是没发现端倪一般,答道:“外头的香最容易招蜂引蝶,瞧见个小虫子,我就扇了扇。”
郑宝林訕訕点头。
是日夜里,陛下仍旧在长庆宫忙碌,让敬事房撤了后妃的牌子。
虽然陛下连著两夜没召人侍寢,但是,这两日把繁杂的政务肃之一清,明日很有可能会来后宫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郑宝林整夜难以安睡,第二日,她果然早早被苏修仪叫去。
“听闻陛下今日下了早朝还有空去御园转了转,今夜肯定是会宠幸后宫的,你早早换了衣服去嘉婕妤那儿说话,陛下若是不翻她的牌子,你就机灵些,去陛下的必经之路走走,要是今夜还不成事,叫陛下宠幸了別人,那丫头,你再也別想见到!”
陡然阴狠的语气让郑宝林一抖,连连应下来。
“嬪妾知道了。”
回了自己的偏殿,郑宝林穿上了那身白色的裙子。
的確很適合她,修长的颈,雪白的肩,不盈一握的腰,走动间,纱衣蹁躚,如在月下起舞。
郑宝林看著铜镜里的自己,苦笑一声。
穿这样漂亮的衣裳,却是要去做那样下作的事。
她闔了闔眼,再睁开时已经变得一片淡然。
昭华宫里,通稟郑宝林到,江映梨吩咐秋霞提前倒好了茶。
郑宝林出现在门口时,一身装扮让殿內的几人都愣了愣。
若非提前知悉郑宝林和苏修仪的意图,此刻她们见了她们那身装扮的郑宝林,只会觉得惊艷,那衣服太適合她了。
但是,知道她是想截宠后,秋霞和连翘眼里都不禁闪过鄙夷。
江映梨夸讚了一下郑宝林的装扮,喊她入座喝茶,然后就像平时聊天一样,和她说了些趣事。
这样款式的衣服在宫里很常见,但郑宝林穿在身上,感觉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如同在被凌迟。
夜里,长庆宫御前传出消息,陛下翻了嘉婕妤的牌子。
消息传到昭华宫要些时间,陛下不过再过一刻就要到了。
郑宝林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掐准了时间,起身对江映梨道:“陛下真是疼爱姐姐,既然如此,嬪妾再不好留下去了,免得扰了姐姐与陛下相处。”
江映梨看著她,笑了笑,“好。”
郑宝林转身,僵硬的脸上缓缓摆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神色。
按照掐准的时间,她刚走到殿外,还没迈出宫门,一袭黑色织金龙袍便出现在视线中。
郑宝林缓缓抬眸,盈盈一眼望过去,陛下正站在宫门口,视线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