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几日接到了《罪后》剪辑指导的告状电话,投诉对象是蒋其。
“之恒啊,你们公司的蒋监制在昨天,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给了我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提议。他让我把女四号,就那个青年慈禧的几场戏剪辑一下,放在电影开头,说她演的好,要给她加戏。呵呵,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听说他是21岁才出国读的金融本科,两年就拿了毕业证回国,也不知道是在哪所知名高校就读的?”
剪辑指导是个口直心快的人,他十分不能接受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毛头小子对自己的工作指手画脚,但又碍于他投资方监制的身份不能直接无视,于是只好找连之恒这尊大佛来压一压蒋其的锐气。
可他没料到连之恒轻描淡写的回复:“这样吧,袁琳琅的部分你先放一放,等我和蒋其聊聊再做详细的决定。”
那晚他早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蒋其那辆招人眼球的黄色捷豹。
说起他们俩的相识,也是十分具有戏剧性。
连之恒在美国攻读硕士学位的日子里,每天都会进行至少半小时的健身锻炼。每周两次的游泳也是雷打不动。
一次锻炼结束回到更衣室,连之恒连泳镜和泳帽还没来得及摘下,就突然有个人一个健步冲到了他的身边——是个20来岁的年轻亚裔男人,身上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
“Excuse me, sir, Could I please use your smart phone?Mine was stolen just now.”
连之恒二话没说,直接从储物柜里找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倒不是他防范意识不强,只不过这个健身中心价格不菲,年轻人手腕上的手环更是表明他VIP会员的身份,还不至于只是为了骗个手机。而且他的亚洲面孔也让连之恒油然而生了一种亲切感。
年轻人先是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了近一分钟却并没有人接听。他心有不甘地挂掉后,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接下来他带着纯正北京腔的中文更是让连之恒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你听不出我是谁?是你大爷!”
“你打个飞的过来分分钟的事,给我送点钱来行吗?要现金。”
“我爸说不让你就真听啊,他就我一个儿子了,以后那产业还不都是我的。你个怂货……喂喂喂,妈/的竟然敢挂我电话!”
年轻人气冲冲地撂下手机,刚想再拨回去就突然脸色一变。他迅速地把手机还给连之恒,又随手拿了条一次性毛巾假装在擦着头发。
几秒钟后,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着运动服的高大威猛白人男子走了进来,他不满地瞥了一眼蒋其后说道:“3 minutes left to ge your clothes, one sed one push-up(俯卧撑)”
三分钟后,连之恒就这样震惊地看着只穿了一只袜子的蒋其在那个白人的颐指气使下,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更衣室。
几个星期后,连之恒又在更衣室偶遇了一次借手机的蒋其,蒋其也终于认出了好心路人的大明星身份。一个因为车祸而重回校园的影帝,和一个因为哥哥空难而重回校园的富二代,两位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就这样奇妙地相识了。
在了解蒋其的神奇家庭背景和惨痛现状后,连之恒有时会在适度范围内伸出援手。尽管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蒋其却十分感激。后来,他们又作为第一、第二大股东合伙开创了连城影业。
两年后,蒋其和连之恒再回味起这段故事,别有一番感触。
蒋其说:“第一次见你,你带着泳镜泳帽,我又着急借手机压根没认出你,还说这人怎么这么善良。连哥,你千万别因为我没认出你就生我气,以前我几乎每任女朋友都把你奉为男神。”
连之恒笑了笑,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包括袁琳琅吗?”
蒋其叹了口气:“虽然她男神也是你,可她就从没当过我女朋友。就连唯一一次牵她手,都是因为一起去看你的演唱会人太挤,我怕出什么事儿才情急护了她一下。”
连之恒这才切入正题:“那你让剧组的人重新剪辑《罪后》也是想护她?”
蒋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的他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那老头肯定会把状告到你这儿来。”
他沉默了会儿又开口:“连哥,这是袁琳琅转型的第一个作品,她演得不错,我不想让她被埋没。你是导演系毕业的人,剪辑的重要性肯定比我了解得清楚。”
连之恒点点头:“她演的的确好。就算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意。别愁眉苦脸了,笑一个。”
蒋其得到了连之恒的承诺,脑子里却回想起酒吧那晚的事。
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