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其一直是个大混蛋,袁琳琅从未质疑过这一点。
袁琳琅第一次见到蒋其那年刚满20岁,还在电影学院上学。除了连之恒这种极特殊情况,电影学院不支持大一大二学生出去拍戏。大部分艺术生家里都不缺钱,可袁琳琅缺钱,特别缺钱。
大一上学期期末,袁琳琅的高数考了95,英语考了96,辅导员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这位辅导员名义上是老师,其实是个富豪太太。她从表演系毕业几年后直接嫁给了个煤老板,不愿意天天在家全职妈妈,又不愿意做什么累活儿。老公给学校捐了层体育馆后,这位便在教务处挂上了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坐班。
满身名牌的李老师说自己有个带着龙凤胎小孩回国的闺蜜,这个寒假想在中国请个短期家庭教师,问袁琳琅有没有兴趣。冲着那高昂的薪酬,袁琳琅自然是点头应允。
这位妈妈和两个五岁小孩住在B市郊区的一幢大别墅内,每天都有豪车接送袁琳琅上下班。两个孩子很可爱,但都只会说几句中文。说是家庭教师,其实袁琳琅身兼数职:中文教师、保姆、歌唱家、舞蹈家、表演艺术家、他们和妈妈之间的翻译以及铲猫屎的……
在两个孩子和袁琳琅的愉快相处中,偶尔会有个不速之客闯入他们的生活。妹妹Wendy告诉袁琳琅那是蒋其cousin。
袁琳琅挺看不上蒋其的,典型的二世祖富二代,拿着老子的钱吃喝嫖赌样样精通。20来岁的人了还天天不务正业,见到她第一句就是“美女,一会儿Wendy他们下课了我请你喝杯咖啡好吗?”
袁琳琅还记得那天和往常一样风淡云轻,Wendy妈妈出门扫货去了,偌大的别墅内除了几个佣人,就只剩两个孩子、蒋其和她。当然袁琳琅觉得自己有时候也可以划分到佣人行列中去。
袁琳琅帮Wendy试穿着新买的十几件漂亮裙子,蒋其带着哥哥Kris在一旁玩变形金刚,十分和谐。
过了几分钟就有些不耐烦哄孩子的蒋其悄悄坐到袁琳琅旁边:“Linda,你不觉得我们四个其乐融融,很像一家人吗?”Linda是袁琳琅的英文名,两个孩子都这么叫她。
谁跟你一家人,她刚想回话,负责做饭的张妈就慌慌张张跑进来:“蒋公子,袁老师,外面有几个男的想硬闯进屋,是不是入室盗窃啊?”
蒋其忽然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匆匆往书房外走,袁琳琅见事不妙也立刻跟上了他的脚步。蒋其直接从客厅内的电梯下到负一层车库,把两个孩子扔进自己跑车的副驾驶,又吩咐袁琳琅也进去:“看好他们。”
惊魂未定的袁琳琅轻声安慰着两个孩子,随着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他们驶出了地下室。心情平复还没十几秒,Wendy的尖叫声又让袁琳琅的心沉入谷底——不远处有一辆白色宝马刚好横在路中间,以他们如今的速度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刹住的了。她下意识地把两个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蒋其猛地往右打了个方向盘。一阵轰鸣过后,袁琳琅拨开了面前的安全气囊,kris和Wendy都已经小脸惨白。面色阴沉的蒋其拉下车窗与宝马司机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宝马车掉头开走了。
“袁老师,对不起让你受牵连了。”蒋其难得露出如此郑重的表情。
袁琳琅从没过打探过雇主的隐私,她只想好聚好散拿钱走人,事到如今她仍旧不打算追问。
孩子妈妈应该会给一笔不菲的补偿费吧?她这样想。
“Linda,you’re bleeding.”Kris惊恐地看着袁琳琅。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手的血。她有些心烦,自己以后是要靠脸吃饭的,难不成就这样破了相?以后谁养她?
“赶紧去医院,”蒋其又发动了车子。
袁琳琅检查了一遍两个孩子的身上,确认他们没有受伤。她掰过后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只是看着有点吓人,伤口不深应该不用缝针。
医生对于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护士为袁琳琅清洗了伤口,简单的处理后蒙上纱布就算完事儿了。
“大夫,不会留疤吧?”她没想到蒋其会开口问。
“别抠,别碰水,按时换药。根据个人体质几个月到几年会消。”
坐在医院走廊里的蒋其对着袁琳琅相顾无言,两个孩子也都趴在他身上睡着了。此时天色已黑,刚才匆忙逃离却没有来得及穿羽绒服的袁琳琅冻得搓了搓手。
蒋其身上的外套是刚从后备箱拿的,他轻轻把孩子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脱下了自己的大衣递给袁琳琅。
“我阿姨马上就到,她接走孩子后我送你回家。我知道你是学表演的,头上的伤……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说,我和阿姨可以养你一辈子。”
冻得有点发抖的袁琳琅接过大衣,笑笑摇头:“不必了。”
蒋其也不知说的是不必送她回家,还是不必养她一辈子。
随后袁琳琅便从蒋其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大概情节。
一个年轻貌美的小三用尽手段成功怀孕,远赴重洋生下一儿一女安分度日。金主和正宫逐渐老去,小三起了别的念头打算回国争一争财产,早已有了小n的金主不想被人要挟又想抢回儿子。而袁琳琅也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这场战争。
对了,小三女士是蒋其他妈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