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整整三十一个日夜,袁琳琅每天都过着朝八晚十、两点一线的生活。
《暖冬》剧组虽然已经开机,但直到12月份才有她的第一场戏,而这一个月她一直待在连诚影业接受专业培训。
袁琳琅要饰演的陆晓琼是潜伏在中统的地下党,也是常年游走于上海滩百乐门的著名交际花。
交际花难做,潜伏的交际花则是难上加难——除了容貌出众,雍容大雅;还要略懂东西南北、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歌舞辞赋;更要杨柳含烟,风情万种。
袁琳琅今天才知道,如今光怪陆离的浮躁社会中各位伪名媛,和老上海真正的交际花之间究竟差距有多大。
在这部戏中,交际花陆晓琼的必备技能如下:唱歌、跳舞、抽烟、调酒、英法日三国语言、钢琴、昆曲、京剧;而地下党陆晓琼还需精通:暗杀、射击、武术、窃取情报。
戏份没有别人多还如此全能玛丽苏,这设定实在是让袁琳琅头痛。
进连诚的第一天,她就被形体指导老师盖上了‘肢体不协调’的大红章。
“听我的,一个月速成!”年过半百的舞蹈老师眼睛里冒着金光,“世界上没有坏学生,只有坏老师,我好歹也要担得起百度百科上的‘舞蹈家’三个字。”
“你要好好跟着我练,不仅舞蹈这关让你过了,老师连京剧昆曲那身段也包你掌握个皮毛,糊弄普通人绝对没问题。”
在剧情中,陆晓琼在卡尔登大剧院用英语演出整部的京剧《王宝钏》,因为是用英语演出京剧的第一遭,所以引起许多国内外名人政要的极大兴趣,也为男主角的刺杀行动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这一个月的前十天,袁琳琅每天都腰酸背痛腿抽筋;中间十天,症状明显减轻但进入了进步的瓶颈期;最后十天,她已打开了任督二脉即将羽化成仙。
幸好她还有单妮——白天帮她打官司,早晚还要负责开车接送。
“最近车技见长啊,真不错。”已累瘫的袁琳琅在后座上挺尸,单妮的车确实越开越稳了。
“那是,”单妮得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我对连之恒很失望。”
她这一年对袁琳琅的衣食住行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卿纯的事。在她看来,知道这件事的就可以被划为绝对’自己人‘的范畴了。然而连之恒却没有半点儿表示——如此压榨员工,好歹也要派个专车接送吧。
她想了又想,吐槽还是没忍住。
“你跟连之恒的故事要是放在言情小说里,不应该是他酒吧那晚一怒为红颜后,就会逐渐心疼你,保护你吗?然后等你把卿纯的悲惨往事讲给他听后,他就会完全宠你爱你相信你了,还会帮你打官司洗白,帮你复仇虐渣,最后帮你问鼎影后桂冠。最重要的是,那晚在S市你们两个孤男寡女肯定会发生点什么!可按照现在的发展,他已经被我打到男二号的冷宫去了,他连蒋其都不如。”
袁琳琅嘴角抽搐了一下:“妮儿啊,你最近还不够忙吗?又看了多少本小说啊。”
单妮笑着说:“有了张律师的金牌团队,我当个甩手掌柜就好,每天都特别闲。”
袁琳琅没说话。
她不喜欢蒋其,可她又欠了蒋其一个人情。
蒋其对于自己是从网络上,而不是袁琳琅嘴里得知她要打官司这件事,表示了十分的不满。
“这么大事儿你不会跟我商量商量吗?公关稿写好了吗?律师找好了吗?还上诉天影世纪?你脑子是怎么想的啊?螳臂挡车这成语小学学的吧。”
而他请来的那位张沉沉律师的鼎鼎大名不禁让袁琳琅虎躯一震。
以不择手段而闻名的,诉讼胜率接近百分百的现实版古美门。
袁琳琅解释道:“蒋其这次的确又帮了我很多,可连之恒也没这个义务啊,他是有自己顾虑的。”
单妮又叹了口气。
她真的对连之恒没什么好感——相比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微笑,说官话说笑话故意躲避关键问题的老油条,她更支持真性情、年轻又有钱的蒋其。
虽然袁琳琅不信,但单妮总觉得蒋其真的在慢慢变成熟,慢慢成为更好的自己。
正当她在路灯口等灯,默默想着心事时,一阵手机铃声从后座传来。
十几秒钟过去了,铃声还没有停止。从后视镜中看不见袁琳琅身影的单妮连忙回头,这才发现她已经沉沉入睡了。
她太辛苦了。
单妮小心把袁琳琅的手包从她的胳膊下抽出,又从里面掏出了手机。
是莫蔓菁。
自从《罪后》结束后,她和袁琳琅就没什么交集了呀,单妮有点奇怪。
“喂?”
“琳琅姐姐,我是molly。”
好好的蔓菁叫什么茉莉,单妮轻轻翻了个白眼,好像忘了自己也有Sunny这个行走江湖的艺名。
“molly你好,我是Sunny,琳琅的经纪人。琳琅暂时不在,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给她。”
“原来是Sunny姐啊,我记得你的,”莫蔓菁的嗓音甜得能腻死人,“告诉你个好消息哦,明天我的part就全结束啦,杀青后想请组里的每个哥哥姐姐开party。不知道琳琅姐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