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莫蔓菁以外的几个主演的确没怎么关心过B组,毕竟那里除了刚出道的新人就是有实力但不温不火的老人。张岚芳的提议正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几个人踏进B组的拍摄现场时,打板声刚好响起。狭小的院内只听得到道具组人造倾盆大雨的‘哗啦哗啦’落地声,众人屏息静气地将目光都投到了储秀宫空旷的正殿,虽然隔着雨帘,但仍能看到那里正跪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湖蓝色宫装丽人,虽然看不见正脸,但是挺得笔直的脊梁仍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不多时,一个宫女装扮的人急匆匆走了进来,所到之处都留下一串水渍,她半跪在女子旁边道:“贵人,祥常在殁了。不管庆妃怎么逼她,她都没说贵人一个字,也是全了这半年的姐妹之谊。”
女子抬手扶上了宫女的胳膊缓缓站起身,转身向大殿门外踱去,她的面容也终于展现在众人视线中,不施粉黛的脸上神色憔悴,几缕碎发飘在颈后让人有些心痒,可这些却仍掩饰不住她惊人夺目的精致五官。
她一步一步缓慢而又麻木地向前走着,手指紧紧扣住宫女的肩膀才不至于跌倒在地,额头上渗出的汗液流进她的眼睛里。女子似乎有些不舒服地眨了眨眼,轻声道:“我去看看她。”
‘她’字还未落音,一滴泪水就从她的右眼角滑落。
“贵人,外头有雨。”宫女劝阻道。
女子置若罔闻,只是沙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去看看她。”
眼见着拦不住了,宫女连忙抱住她的身体急道:“贵人,你这样出去,是想让祥常在白送一条命吗?”
她挣脱开宫女的阻拦,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后,颓然跌坐在储秀宫院内带着潮气的青石板上。她哆嗦着嘴唇终于不可自持,抱臂失声痛哭,两行泪水就像决堤的长江一样从她的眼中飚出。良久后,她的长而利的护甲深深地扣入掌心,点点殷红顺着手腕落下,混合在雨水中瞬间不见踪影。似是从这疼痛中清醒过来,女子睁开干涸的双眼,茫然四顾。
“卡——”王导喊了停后,周围却还是诡异的安静。直到袁琳琅从雨中站起身,旁边的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立刻为全身湿透了的她围上毛巾。
袁琳琅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啊王导,我忘词了。”
以张岚芳等人为首的很多剧组人员皆惊,谁都没想到这样的一段精湛的表演竟然……是忘词的?
王导点头,本来第二句‘去看看她’前面还有几句词。不过他故意没喊卡,没想到袁琳琅后面发挥的还挺不错。
他含笑说道:“监视器上看得很清楚,你急得汗都出来了。等你头发吹干了再来一条,争取下回一次过。”
袁琳琅把目光移向王导的身后,刚好与张岚芳的眼神对视,她笑着说:“都怪我,刚一转头看见岚芳老师还有孙老师赵老师这些前辈都在,就一时有点紧张。”
王导听了她的话后诧异转身,这才发现张岚芳等人的存在。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关切地向几人寒暄着。
张岚芳与王导二十年就因戏结识,只不过如今一个早就功成身退,一个还默默无闻当着副导。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导点了根烟惆怅地吸了一口,先打破了沉默:“怎么有兴致来看小辈儿拍戏?”
张岚芳:“有人说这孩子像我,我就来看看。”
王导有点诧异:“你那天不是说她像甄秋吗?”
张岚芳脸色不禁微红,她没注意到那天和袁琳琅的斗嘴场面王导也在场,但即刻又笑道:“她自己不是说跟我像吗?不过我20多岁的时候早就不会犯忘词这种低级错误了。”
王导含笑斜睨她一眼:“说来也怪,前几天拍中年慈禧时我觉得她有五分甄秋的神韵,可刚那场戏我又觉得她带了三分你的味道,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材。”
王耀华的这张嘴还是跟当年没什么区别……她笑着摇摇头。
张岚芳年轻时饰演过大把的白莲花女一号角色,全都是一尘不染受人陷害的小白兔形象,又因她的哭戏实在是太出彩了,便被冠以‘泪眼影后’、‘哭神’等众多称号。那时的影视剧种类还比较单一,观众们的口味也不算挑剔,张岚芳的清纯玉女形象便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追捧。
但流行的风标如何变化,没人能提前知晓。90年代,甄秋在《绝色羔羊》中的狐媚泼辣,性感外放的演绎使她一夜成名,就算如今落魄邋遢,她性感女神的曾经却成为一代人脑海中不可磨灭的印记。同时,观众们也对张岚芳千篇一律的柔弱面孔产生了腻烦和质疑。
30岁的张岚芳在那年遇见了年仅24岁的甄秋,她一生中最强劲的对手,也是她一辈子的心魔。
在她们争斗得最厉害的时候,她曾私下对甄秋惺惺相惜道:“既生瑜,何生亮?”
甄秋自傲却又无比美艳的神情让张岚芳一生难忘,而她轻描淡写所说出的那句话更是让张岚芳就算喝了孟婆汤也都忘了不了。
“那只是周瑜的一厢情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