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低下头躬下身恭敬地叩拜,这是给这个神一个承诺。
不远的年月里,王许诺攻占这样的一个小国,献给先生。
“就当见面礼”。
王说地轻巧,做得也轻巧。
总是有这样神一般的人存在,轻易得到任何东西,轻易地摧毁任何东西。
许多人苦苦地求,也得不到的,任何东西。
王总是不满足,他想要的何止这些,他想要的是先生说的那个世界。
王是世界的王,任何东西都属于王。
蓝天之下,莫非王土。
先生许诺的是这样的梦想。
王的许诺是将先生的故国化作战场的硝烟。
这实在是轻易的举动,轻易得到全世界的交换。
“先生已无故国。”
王紧紧抓住先生的肩膀。
“先生只要求这么多么?”
先生抬起头看着这个充满好奇与疑惑的男人,他还在怀疑他的忠诚吗?
“先生为什么舍弃故国?”
王是个孤单的王子,他觉得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家人,可先生却要放弃作为家人寄托的故国。
先生的眼里没有任何疑问,那是必然的啊,如果故国带来的只是愤恨,还留下做什么?
那些可以依恋的山河早已经变成硝烟滚滚,那些曾经美好的和风柳絮也已经夹杂了浓重的血腥。
他并没有任何可依恋的。
“先生愿将孤的故国当成故国否?”
王突然有些可怜先生了,没有家的孩子不就像当年那个弱小到不能保护家人的小孩一样吗?
“王,你怎么忘了,这天下,可都是你的。”
先生轻轻微笑推开王的手掌给他一个轻蔑的笑容。
是的,王有些忘了,这幅战后破败的国家之景一直出现,一直出现,频繁到他忘记了战争的目的,这原本不是他的目的。
这个故国只是先生的故国。
没有故国的先生,是否真能将他的故国当成故国呢?
故国之风传来呜咽声。
先生站在战鼓面前望着故国的风景,那是一种痛快的撕裂。
手中那缕粗布带在空气里安静下垂,上面的血已经变成了黄色的印记。
那些带血的记忆,永远都不会改变。
那一年的长矛曾经刺穿了那人的胸口,粗糙的手掌握住的剑柄颤颤巍巍地在地面做无用的抵抗,划出颤抖的曲线。
那是恐惧,害怕的极致。
血喷涌而出掩盖住眼睛,看到的只是红色的一片,像是老人讲的地狱。
有红色眼睛的鬼怪,专吃人心。
经历过,所以才无所畏惧。
先生的手攥紧了拳头,愤恨的情绪无声扩张在空气里。
王看着那些愤怒轻蔑地笑。
“这还不够,还未到极致。”
王所经历的是恐惧的极致,是绝望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