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温舒良淡淡回答,移开了视线,目光装满无数心事。
有一件心事是,他不能说,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孩子一样的她。
*
穆唯又跟着温畴去玩了,温舒良依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温芝从里屋出来,先是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玩闹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然后又注意到这边的温舒良,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同时开口:“小唯真是一点也没变,几年前见她是这幅模样,几年后为人妇了也还是这个模样,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嗯。”温舒良点头,目光煞是温柔地追随着那道可爱的身影。
“她父亲去世的那段日子她估计挺难过的吧!”温芝继续与他寒暄。
“很难过。”他也很难过,那段日子。那时,为穆唯请的心理医生说,要是熬不过来,她整个精神系统就会崩溃。可是还好,总算熬了过来。
“小唯她这么喜欢孩子,你们就没想着要一个?”
温舒良看向温芝,神情有些复杂,问:“大姐,不是我不想,她……”
“哦,”温芝一下懂了,心里估摸是穆唯不愿意,又不好说出来,只能在内心里可怜他这个弟弟,“没事没事,你们俩都还年轻,这事也不急。”
温舒良又沉默了。
两人在台阶边站了一会儿,温芝觉得玩得也够了,便喊:“小唯啊,别玩了,进屋去吧!别冻生病了!”
“哦,好。”穆唯答应了一声,立即牵着温畴回来。
*
穆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现温舒良不在卧室,刚想下楼去寻他,无意之中瞥见阳台上的一点橘黄色火光。她推开阳台门走了过去,瞧见温舒良倚着阳台的栏杆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他将烟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然后徐徐吐出灰色的烟雾来。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于是烟变短了许多。
他突然听得身后传来身影,便将烟掐掉,转身去看,却发现是穆唯来了。
穆唯见他如此心虚,便细声细语道:“温先生,你又躲在这里抽烟啊!”
温舒良指尖一僵,慢慢放下那个烟头,轻声应了句:“嗯,你洗完澡了?”
“哼,”穆唯不回答他,站在他身边,“你之前明明答应我不再抽烟了。”
“今天想起很多事,一时没控制住。”温舒良垂下了眸。
“你想起什么了?”穆唯问。
“很多,”温舒良突然笑出声来,声音清磁,在这寂静的暗夜里非常好听,“想起什么时候第一次见你,想起我在普林斯顿的生活,想起你高三那年,你在我以前的公寓客厅地毯上睡觉,像一只小狗。”
“我才不是小狗。”穆唯小声反驳。
“呵呵,时间过得真快。”他感叹。
穆唯也想起来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们在附中的操场看烟花,结果我们两个在那里苦等了两个小时,最后什么东西也没看到,隔天你就生病了。”
“记得,后来听说是市政府严禁烧放鞭炮,那晚就没放,我们居然还在那里等了好久。”
“其实,那晚,我很希望,他们放烟花的。”穆唯闷着声,有些失落,那晚,她准备烟花绽放的时候,跟他告白的,可是,什么也没有,便就此错过了。
两人倚靠着,望着天空黑幕尽头,突然一朵烟花绽放,火焰闪烁,像火海里溅出的火星。是市中心广场开始放新年烟火了。
穆唯抬头去看温舒良,刚张口想对他说“新年快乐”,却被他轻轻揽入怀中,听到他低柔一语:
“阿唯,新年快乐。”
无论如何,每个人都将经历寒冷惨淡年华。
可是,仍旧没有关系,因为总有一场烟火为你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