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彤只说了“不好意思”,然后没再开口。
“彤姐,我的五万存稿只给你一人看过。你应该相信我没有抄袭。”
她虽理解,却依旧还是止不住的失望。
她和吕彤认识了两年多,在工作上的合作愉悦,私交甚多,盛昭没料到在这关头,她却不相信自己的人品,她和那些没见过她的人一样,都认为是她抄袭了别人。
如果换作是韩玟,不会犹豫和沉默,肯定是不问一句话就相信她。
挂了电话,盛昭靠在沙发发呆,朝南客厅的一面是宽大的落地窗,外头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射进来,影子懒洋洋地倒在地上,
盛昭微闭了闭眼,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继而在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猜测。
她细数了数对方连载的章节数,和自己的一对比,她等着明天对方发布的章节,便知先前的存稿有没有泄露出去。
做完这些,她没再理会微博上的风言风语。
*
午饭是陈嘉奕帮她点的外卖,连锁餐厅的几个小炒菜,足够她一人吃。
只不过她被上午的事影响到,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然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回到冰箱。
为避免再胡思乱想,盛昭先是在客厅看了半部恐怖片,差不多酝酿完了情绪,开始睡午觉,一直睡到了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她醒来后,愣愣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意识过来她处于现实世界,而不是那个阴暗潮湿的梦境之中。
过去了十几年,她重复着做着同一个梦,梦中那个似真似假的画面,依旧清晰在目。
她还记得那把黄色折叠水果刀,它是如何灵活地被打开,然后插.进了微凸的腹部,被染成了火红的血色。
后来她把家里的那把水果刀扔得远远的,任谁都找不到它。
盛昭扭过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五点半,陈嘉奕说过他一般五点四十分被放出公司。
没食材没调料没厨艺,做饭是不成了,她凭几次相处的记忆,在外卖平台上点了几个他爱吃的菜,随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这感觉很奇特,以前她从未想过她会在陈嘉奕家里等他下班,和她吃饭,隔着几道墙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是她不敢想象的事。
她最大的一个优点是从不过分期望,因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只是现在,她被眼前的形势迷惑得想要更多——见到他,靠近他,触摸他,以及让他喜欢上她。
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立马接了过来,点开一看,脸上的淡笑立刻消失不见,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条回复,似乎能够盯出几个洞来。
陈嘉奕说,他有约了。
她吸了口气,问他,是和老杜他们约了饭局吗?能不能带她一块儿去?
陈嘉奕不知道在做什么,又隔了十分钟才迟迟地回她:“不是,晚上请何昕吃饭。”
接着又进来一条:“她说想吃日料,你也要一起过来吗?”
盛昭的心里特不是滋味,热腾腾的饭菜可比日料好吃多了,不回来就算了。
“不了,我说笑的,我才不做发光发热的电灯泡呢!呵呵。”
这次他回得很快:“等我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你现在可以先想起来,待会儿发给我。”
“哦,暂时没什么想吃的。”她冷冰冰地回道。
可惜陈嘉奕感受不到这股冷冰冰,依旧让她先考虑着。
盛昭没再搭理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独自生着闷气,更多的是生自己的气。
她气自己傻乎乎,只要他一句话,立马能勾得她住进他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似乎在他面前失了效。
若是他真和何昕在交往,她住在这里算是鸠占鹊巢吗?她不是陈嘉奕的亲外甥女,和他也没有半丁点关系,住在这里很不合适。
而且被何昕知道,是不是会骂她“不要脸的小三”、“勾引她男朋友的小婊砸”?
她已经背负了一个抄袭者的名号,不想再被人说成破坏人感情的小三。
盛昭发散思维想了很多,最后连点的外卖都等不及送到,直接走下了沙发,捏着个手机跑出了他家。
过来的时候她没带什么东西,洗漱用品是他的,毛巾是他的,就连贴身穿的睡衣也是他的,所以离开时她不会带这些出来。
空荡荡来,空荡荡走。
等到她跑出了小区,外卖小哥来了电话,说是在家门口敲了好久也不见人开。
盛昭抿着嘴想了片刻,直接让他丢了外卖或是他自己带走,但小哥是个实诚人,不肯扔也不让自己拿,硬是把外卖挂在门把手上,给她拍了个照片,最后还要了个好评。
盛昭甚是无语地挂断了电话,转手到外卖APP给骑手小哥一个大大的好评。
算了,当是她留给陈嘉奕最后的晚餐吧。
好心留了一份晚餐的盛昭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许久,脑中思及一个个能去的地方,想到后面竟发现她没地方可去。
最后还是得靠亲妈,她只能假装突然很想叶女士,跑过去蹭几晚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