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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佳公子(坑) >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3 / 3)

墨尹死了。

今上在御花园遇刺,彼时景和帝正与燕宁王君臣二人单独谈心,突逢变故,燕宁王拼死护帝,最后帝王只受了轻伤,燕宁王却是被一剑刺入心口,再也醒不过来。

白脂融也死了。

这个倒是好概括,王爷与王妃的恩爱向来有目共睹,自从燕宁王逝世后,燕宁王妃一夕之间大病不起,不出十日便紧随燕宁王而去。

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可“佳话”只有发生在别人身上时,才能称之为“佳话”,身为当中的主角往往并不好过。

墨玉看着面前的俊儿,清了清沙哑得不像话的嗓子,轻声道:“俊儿,听明白了吗?你去到梅枝姐姐家,切不可给梅枝姐姐添麻烦,红绡和银钏会陪你过去的,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随意哭闹……”

俊儿仰起小脸儿,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很听话地没掉眼泪:“哥哥是不是不要俊儿了?”

墨玉叹了口气,揉着他肉乎乎的脸蛋儿:“怎么会不要俊儿呢?只是哥哥这些日子太忙,没时间照顾你。你不是也喜欢梅枝姐姐吗?梅枝姐姐向来对你好。”

“不对,俊儿最喜欢哥哥。”俊儿可怜巴巴地道,“那……那爹爹和娘亲呢?俊儿好久没见到爹爹了,爹爹又去很远的地方办事了是不是?娘亲还生病躺在床上是不是?俊儿会很乖的,乖乖听红绡姐姐的话,不去吵娘亲休息,哥哥,你不要送走俊儿好不好?”

墨玉的喉咙动了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必须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发出细弱的声音:“爹爹确实去了很远的地方,娘亲……爹爹把娘亲也带去看病了,娘病得很严重,爹爹娘亲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俊儿睁大眼睛,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爹爹娘亲又自己偷偷跑去玩儿了是不是?他们坏,总是忘记哥哥和俊儿……”

“不坏,俊儿莫要乱讲。”墨玉轻轻叹了口气,强忍下眼中的酸涩,双眸渐渐在日光下泛起水光,“是以你要去梅枝姐姐家里住一段时间,过些日子哥哥再接你回来,那时候哥哥便有很多时间照顾俊儿了,每日都会陪俊儿玩很久很久……这样好不好?”

好不好?

墨玉自嘲一笑,他说出这句话时,根本没有给俊儿反对的权利,而他说的这些话……也终将注定是谎言。

他何时变成这么一个满嘴谎话的人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送走懵懵懂懂的小俊儿,墨玉身心俱疲地回到卧房中,叫簌簌去取他这些天喝惯的酒——其实也就是寻常的烈酒,只不过里头被他混合了一些药材,可以暖胃,也好教他更容易入睡。

自打他娘头七过后,他晚上有时间睡觉了,便开始染上酒瘾。过去他最讨厌喝了酒昏昏沉沉的感觉,这些天却由衷地认为烈酒真是个好东西,若是没了酒这玩意儿,他晚上怕是连一刻也没法儿入睡。

墨玉的酒品很好,喝醉了既不说话也不闹,只是倒头便睡。这日他正喝得醺醺然,余光忽然瞥见放在铜镜前的一个匣子,檀香的木匣子半开着,露出一小块淡紫色的绢布来。

墨玉微微皱起眉头,脚步略有些不稳地走过去,扯出那块绢布,一股子兰花的芳香顿时扑鼻而来。他有点疑惑地瞪着那条手帕看了半晌儿,才想起这是那位绣兰小姐送来的“贴身物件”。

绣兰小姐?

墨玉忍不住无声地笑了,攥着那条手帕回到床边坐下,又给自己灌了口酒。他娘以前总是盼着他早些成亲,直到“去意已决”时也不忘和他提起这位绣兰小姐,可见心中的执念是有多深。

可他早说过了,若是他娘还在,那他娘说什么他都会听;如今他娘是不在了,他也说到做到,往后只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活。

他那个总是不太靠谱的娘,终归是不负责任地丢下他和俊儿,一门心思地去往阴间找他爹去了。一往情深,生死相随。真是好,好极了!

以后再没有人管他,也再没人能管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又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反正一切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依稀间好像有人在唤他,墨玉恍惚回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是又站到了窗边,窗门大开,正对着外头那无边的黑暗,五月的暖风徐徐地吹着,他的衣发都在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是啊,已经到五月初了,墨玉心想。

有人唤他大概只是错觉,近来他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幻觉,有时候醉得厉害了,甚至会觉得自己见到了临忌——因此他总是特别乐意灌醉自己。

可今日的幻觉竟是十分真实,墨玉眯起早已朦胧得聚不了焦的双眼,瞧着面前那抹模糊却又透着熟悉的身影,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轮廓,可就是本能地知道对方是谁。

毕竟他是个不孝子,也只会想临忌。

那人似是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墨玉不确定,喝醉后他的各种感觉和反应总会特别迟钝。可他丝毫不在意,看不清楚那人也觉得无所谓,因为心知是假的,虚虚实实的反倒更有意思。

于是墨玉向着那身影的方向笑起来,放轻了声音,慢慢道:“临忌,你来啦。”

那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似乎被抱住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在他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脸上,随后他一直拿在手里的酒壶被一只手强硬地取走了。

大概是醉酒后在做梦吧。墨玉心道,倒还挺真实的。

知道是在梦里,他便也无所顾忌了,直接将对方推开,绝不允许在自己的梦中还要受委屈:“不给亲……你在这里亲我算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回来……自己回来亲!”他想了想,又扑过去抢临忌手中的酒,“还给我,你都不要……不要我了,凭什么抢我的酒?不给……那是我的……”

那人的力气却很大,稳稳地拿着酒壶,让他怎么也抢不到。对方似乎一直在试图和他说什么,绵绵的话音在他耳边流淌,可他听不清,便也懒得搭理,只顾着去拿那一壶酒。

拉扯间,那人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他的手指掰开一些。墨玉感觉到自己手里有一条轻轻软软的东西——应该是绢布一类的物什,被那人不由分说地抽走了,他一时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却忽然有些恼了。

从方才开始,这人便一直在抢他的东西!

他怒气腾腾地想将那条绢布抢回来,因着这会儿脑子里装不下太多东西,一时间倒是把酒给忘了。那人被他折腾了片刻,大约也有些气恼了,正当墨玉好不容易碰到那条绢布时,酒壶落地的“哐啷”声骤然响起,一声巨响在黑夜里显得分外清脆,墨玉本能地惊得微微一颤。

手指上绢布的触感蓦然消失,他依稀看见那人一甩手,一小团淡紫色的“烟雾”很快飘然落地。墨玉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人砸了他的酒壶,又故意抢走他的手帕往地上丢。

温热的触感忽然贴上他的唇瓣,那人略微用力地咬了他的嘴唇,随即有什么湿软的东西试图探入他的唇齿之间。墨玉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一想到这人先是蛮不讲理地戏弄他,这会儿还恬不知耻地耍流氓,心中愈发委屈愤怒,想也不想地张口便咬,猛地挣脱这人的桎梏。

可他逃开了还没两步,便重新被对方一把搂住,紧接着不知道被拖到了哪里。一阵天旋地转,他已是变成了躺着的,四肢都被身上的人紧紧压制住。

那人想亲他,似乎还锲而不舍地对他说着什么,他依旧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是执拗地偏头躲开,不断奋力挣扎着。

第二次被那人用力扳过脸,而他发现这次自己怎么也挣不脱时,多日以来的委屈与压抑忽然涌上心头,墨玉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眼眶一阵酸涩发热,随后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滚落下来。

“临……忌……”

那人一直略带强硬的动作蓦地僵住了,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脸,轻轻擦去他眼角掉落的泪水。墨玉轻轻抽了口气,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去,他无意识地闭上双眼,听见了自己极其压抑的一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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