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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未名2(4 / 14)

程远的对家就在此际打了一张北风出来,被他碰了。现在一上一听,他手中只有两张废牌;一是红中,一是东风。

越来越紧张了,轮到程远摸牌,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奶油桂花手探出去。

一张东风真给他摸了进来。

他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了,小心翼翼地打出红中,现听东风及九万对倒。现在不论胡东风或九万,成大四喜或小四喜都无所谓了,大小四喜不分的,皆算满台。

在他对家一旁观战的场主周某人,在此紧要关头突然着魔似的跟他聊起来。

喂,老程,你最近有没见过老唐?他问。

谁?他根本心不在焉,心里一直吶喊着︰东风、东风。

唐老鸭啊!他出了个大纰漏,道上都知道。

程远抬起头瞥他一眼︰我没见过他,什么事?

他糗啦!周场主邪邪一笑︰他最近干了一辆宾士想弄到大陆去,没想到车主是纵贯线一位角头的,对方查出是他干的,气得要死,放话要给他死…

后来呢?程远分心了。

你别打叉嘛!后来老唐托道上兄弟把车还给那角头了,对方车照收下,可是话还是照放。他说,连条子看到他的车都不敢临检,礼让三分,他老唐是什么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害他面子丢尽。要和解,行,留下开他车锁的那条膀子。

这么硬?那老唐怎么说?

他还敢放一个屁?早就跟他的徒子徒孙化整为零,在江湖上消失啦!场主有些幸灾乐祸地问︰他不是常跟你搅和在一块?所以我才问你嘛!

呸、呸、呸。程远立即回他道︰我们早就划清界限了,你可别陷害我呀!

他一面摸着后脑勺那块纱布,一面思索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如果没有平空飞来的那个玻璃杯,他极可能在翌日酒醒后,马上替老唐伪造假行照,好赚他一笔,这样岂不是自陷泥沼?此刻还能在这安心打牌吗?擅于伪造的这只右手,还能摸东风吗?对方会放过他吗?

只欠东风了,我的东风呢?

如果不是那个杯子,老唐早就三催四请的要他赶快弄证件出来,好把赃车销出去了。他一受伤,老唐有过,也就不便再找他,那脑壳的这点伤,不正是塞翁失马?

塞翁失马,大祸未降临,可也惊出他一身汗,乃至于连奶油桂花手也汗渍渍地。汗渍渍地奶油桂花手朝前一探,摸起一张牌来,中指往牌面一搓…

老天,是下边有两撇胡子的东风。老天…他整颗心发麻,血液直朝上冲,纱布底下的伤口就像火山口一般,又要爆发了。

正在这一瞬间,他熟练地用两指将牌一翻,让牌面朝上好示众胡牌,偏偏牌却不听话了,打他汗渍渍地指间滑了出去,在桌面上跳两跳,然后滚落地板上,再翻几下才停下来。众人都偏过头下去看那张牌,而他却不用了,只是陡地心一直往下沉,像那张东风一般,要带你到地狱为止。

是东风耶!周场主从地板上捡起了那张牌,递还给程远道︰一张废牌嘛!你不要对不对?

对。他咬牙切齿道︰谁要这个烂东风。

其实这同时,他心里真是翻滚了千百遍,他操了千百遍,就是紧握住那张牌不放。煮熟的鸭子飞了,掉在地上的牌正如泼出去的水;自摸不算,这是赌博中的铁律。

喉,老兄,该你出牌了。

拖死狗啊!打快点好不好?

东风怕什么?没人要嘛!

三家频频催促。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接受这个事实。他把东风插入牌内,抽出一张九万打下海,转而单调九万。或许还有机会胡到九万,他相。想归想,不过命运之神往往只给你一次机会,这时,就是那个说他走狗屎运的家伙把牌推倒了。

九万听多久啦!叫你打东风你偏不要。他瞄了程远一眼︰看吧!放炮了。

操你妈!他双拳紧握麻将牌,真想一把甩在他脸上,出出大四喜还有东风的气。偏偏这会又有事发生了。

电铃声响起,接二连三,几个人面面相觑。

周场主悄悄走近门边,沉沉问了一声︰谁?

警察…门外的人喊道︰来临检。

屋内一下子乱了起来,收麻将的收麻将、搬桌椅的搬桌椅。程远打开抽屉,先收光他的筹码,塞入口袋内,然后在屋内转圆圈,不知该当如何。

好了没有?门边的周场主小声说︰我要开门了。

不行,我有案底,不能见条子啊!程远亦小声回道,不过像火焚一般的屁股可不安分了,还支配着一双脚四处走动,真是急得他快尿出来了。

那你就快从阳台闪呀!某人出了点子︰免得连累我们。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打开落地窗走上阳台,往下一看,哎呀!三楼呢?怎么玩呀?

快开门…再不开我们就要闯进去了。门外的又在喊话了。

非下去不可了,程远又是一身冷汗。他瞥见阳台边有一条排水管,不管三七二十一,攀过去抓住它,开始向下滑;才滑了不多久,起先感到他手中的水管摇晃了几下,跟着卡啦声响起,整个身体就向后仰栽下去。

6衰人走在路上,连癞皮狗都要咬你,高森深深有这种感觉。他当然不知道台北那个衰人程远近来发生的一连串邪门的事。他认为的衰人就是犯下杀人嫌疑的同乡青年巴安国,因为那名受害者不幸蒙主宠召了。

这下案子闹得更大了。

高森既然认为他是衰人,那显然他也认为他不是凶手罗!从他所发的新闻稿中的确可嗅出这股意味,因此主任可不以为然。

主任认为他的出发点有问题,先设定了那青年是同乡的角色,以致对案情的分析出现偏颇现象,未能达到新闻记者最起码的持平精神。

修改一下再发吧!主任将他稿子扔了回来。

高森没有坚持,主任的论调也没有错。于是,他将新闻稿叙述案情疑点的重心放在那把凶刀上。

凶刀上确实有巴安国清晰的指纹,况且逮着他时,那把刀也是在他怀里搜出来的,最直接的分析,他列为首要凶嫌是无疑的;不过据调查,那把刀并非巴安国所拥有,那么是在混战中有人塞给他的?还是在挥刀之人伤人后才塞给他欲嫁祸的呢?这才是关键。

高森再次来到县警察局,直接找他熟悉的一位刑警;此人姓钱,是平地人。

凶刀上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他开门见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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