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の真实
佐助在漫无边界的黑暗中奔跑着,不知方向,亦没有停止的时刻。
黑暗中掠过身边的或许熟悉或者陌生的风景,是他曾经所到过的地方,被或深或浅的刻印在记忆中的景色此刻在这样的一片黑暗中再次向佐助展示,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停步的打算。
他不知道他该在何处停下脚步,亦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他在黑暗中彻底的迷失,所拥有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佐助已经无法再像幼时一样哭泣,因为他不再是小孩子,亦没有人会再出现在他的身边安慰他,他所有的,只有冰冷的空气,以及仇恨。
这样的梦境,佐助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自从他与鸣人决裂,彻底的抛弃了身为忍者的身份,将过去的一切希望埋藏,仅余下满心的仇恨,彻底的化身成为复仇者之后,他都无数次的在夜晚做着这样在黑暗中奔跑的梦。只是在那时,更多的出现在他梦境中的是一族恐惧与憎恨的呐喊,催促着他变得更强,以向他的兄长复仇,彻底的断绝那个男人的性命。
可是在他从斑的口中得知自己所憎恨的目标是错误的时候,一直被他所误解的兄长却早已在兄弟间残酷的战斗中死去。
心中的失落和痛苦绝不仅仅是因为鼬的死去,或许更多的,是因为失去了复仇目标的茫然。
再一次的确立仇恨的目标,并誓言要毁灭摧毁了一族,并利用鼬导致他死亡的木叶。已经化身为复仇者的佐助,再也回不到曾经的模样,他所能做的只有将充满了身体,污染了灵魂的憎恨永远的持续下去。当复仇停止的时候,就是佐助死去的那一天。
这样的佐助是斑乐于见到的,而佐助也知道这些,他不介意斑的利用,就如同他曾经不介意大蛇丸的窥觊。
如他兄长所期待的那样,拥有最强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那样的话,才能够获取活到最后的可能。
取走哥哥的眼睛,也是为了获得超越他所想要否定的一切的力量。
可是内心还是有着小小的不安,或者不如说是愧疚,佐助害怕看到兄长的尸体。他无法面对鼬被挖去双眼而显得空洞的眼眶,即使在当初做出决定的时候甚至是之后都没有觉得后悔,佐助依然无法面对那样的鼬,就连道歉的话都无法说出。
于是他只能这样的在黑暗中徘徊,找不到离开的路。
掠过佐助耳边的风带来隐约的哀号,是宇智波族人的,或者就是佐助自己的。
往日会让他觉得烦躁的声音此刻却并没有被佐助所注意,他专注的凝视着身边的风景,那是被他埋藏于记忆最深处的美好回忆——兄弟两人经常一起玩啥的小树林。
脚下踏上熟悉的道路,随着进一步的深入,风中的声音渐渐的消失。佐助的心中有着忐忑与些微欣喜的期待,仿佛在路的尽头,鼬会如同曾经一样无奈却又纵容的看着他微笑。
而随着道路尽头的接近,从层层分开的树枝之间,居然真的有黑红的身影背对着佐助站在那里。
他停下脚步,不安的呼唤着兄长的名字,即使明知道这里只是他的梦境,可是还是希望能够看到活着会对他微笑的鼬的模样。
缓缓转过身的人的脸上如他所期望的一般带着他所熟悉的微笑,佐助所看到的一切让他无法在站立在那里,无法再被理智控制的双脚飞快的迈动着奔向了对方。
“哥哥。”呼喊的声音被哽在了喉中,只是发出了细微的嘶哑的声音,连佐助都无法分辨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被抓住手腕的人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却没有做出挣脱的姿态。
佐助手上微微用力,想要将鼬扯的更近一些,然而可怕的事情却在这样的时刻发生。
被佐助抓在手中的肌肤,好像只是被贴于骨头上的黏土一般的掉落了下来,惨白的骨与血红的肌理只是暴露了一瞬间,就被奔涌而出的鲜血所掩盖。
喷溅而出的红色液体沾染在呆愣的佐助的脸上身上,唤回了他的理智。他发出了一声带着畏惧的不成声调的叫喊,丢下手中已经碎散的肉泥,扑上去想要抱住他的兄长。
在佐助的手指再一次的接触到鼬的身体之前,带着悲哀表情的鼬,就在佐助的面前分崩离析。
血红的肉块四下散落,鲜血洒满了佐助与鼬身周的每一寸土地,唯一还残余着人类外形的用以支撑身体的骨骸,在佐助试图抓住它们的时候,轻易的碎裂了。
所有的一切都碎裂了,曾经那样的站在佐助面前的鼬化为了无法分辨原来外形的肉块和骨头的碎片,那就是他残留在世界上最后的东西。
双腿无力的跪下,膝盖浸染在尚留存着生时温度的血液中,佐助发出了悲鸣。
再一次充满了心脏的绝望和痛苦,让他几乎就此死去。
无法再承受更多的痛苦,佐助猛的张开了眼睛,从梦中惊醒,从兄长那里取来的眼睛,使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所有的一切。
梦中心口几乎迸裂的痛苦现在依旧存在于佐助的身上,他只能抓住胸口的衣服,想要将那个带给他那样痛苦的心脏从身体里挖出,也许丢弃所有的感情,会更加的愉快一些。
大口的喘着气,佐助拼命的眨着眼睛,希望自己并没有露出流泪的丑态。
可是很快的他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推开房门快速的奔跑了起来,就像是他在梦中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一般的狂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