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罂粟觉得要是有一天自己死了,一定是被欲星移给坑死的!他好不容易做完了今天的手术,转眼北冥封宇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欲星移昏倒了,鸩罂粟电话指导,让北冥封宇给欲星移喂了药,安顿好欲星移。
“那个药,到底是什么药?”北冥封宇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他的事,还是他自己告诉你为好。”
“我一直等着他能告诉我,但是,似乎是等不到了,药神先生,这次,请您务必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鸩罂粟很为难,说实话,他早就想和北冥封宇商量一下欲星移的病,但欲星移这个倔脾气死活不让北冥封宇知道,而之前,北冥封宇也不问。他真搞不懂,若是有一天欲星移突然就死掉了,难道比北冥封宇现在就知道,受到的伤害少一点吗?
总归都是痛苦的。而这种死别之痛,恐怕是不分多和少的。
休息室里,北冥封宇坐在床边,轻轻地触碰着欲星移。
这么虚弱的欲星移,他只在十八年前见过一次。
当年,他接手了北冥家,和欲星移一起,剪除财团内部各派羽翼,立清正之风。骄雄不满,最后竟是发动了内乱,多可笑,他的兄弟们为了能拿到更多的脏钱黑钱,竟是要杀他!
他与皇渊在财团内部和骄雄针锋相对,他的弟弟流君突袭了商场,所有人都以为那时商场发生的是普通的抢劫案!其实,针对的是他怀孕的妻子——贝璇玑!而与此同时,无痕绑架了欲星移和八纮酥浥!将他们劫持到了一个仓库!
那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痕打来电话,炫耀骚扰,威逼利诱,北冥封宇拿着欲星移给的材料,和皇渊一起扳倒了骄雄,便赶紧去仓库那边救人,只是,见到的是一片火海!
欲星移带着八纮酥浥昏倒在仓库外面。
北冥封宇当机立断,报了警,又抱了欲星移去医院,那时候的欲星移脸色苍白,浑身冰凉,一直在不自觉地发抖,北冥封宇不停地帮着他搓手,毛巾衣服什么都往欲星移身上盖,一直呼唤着欲星移的名字。
“封···封宇,电话···在震。”欲星移虚弱地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电话响了。
北冥封宇差点没哭出来。
他死死地抱住欲星移,抛弃了所有,亲吻欲星移的头顶。
请你留在我身边。北冥封宇无声地乞求着。
昏迷的时候,没感觉,反倒是醒了,欲星移才感觉到痛到不行,他不想让封宇再担心,因而一直压抑着呻吟,只偶尔发出一丝痛苦的喘息。
电话接通了。
是梦虬孙崩溃的求救。
贝璇玑,出事了!
“我都醒了···没事···你去看一下···看一下贝璇玑,她还有身孕。梦虬孙,一定吓坏了···快去···”
北冥封宇不敢放欲星移一个人,但那厢贝璇玑还陷在危险之中,他又不能不顾。
最终,北冥封宇拜托了皇渊,照顾好欲星移,一人去了商场,救贝璇玑。
那一天,很惨烈。
他派人送受惊昏迷的梦虬孙回家,自己抱着浑身是血的贝璇玑闯进了医院。
一层的手术室里,是贝璇玑!另一层的手术室里,是欲星移!
最终,贝璇玑产下双生子,重伤死去,而欲星移保住了一条命,待在了重症监护室。
“或许是愧疚吧,当时他得知贝璇玑身亡,便排除了那个保守的治疗方法,也不愿让你知道那个方法。可是他的情况很糟糕,多种信息素一直缠在他的身上,当时医学水平又有限,他就落下了病根。现在只能依靠药物,来协调他本身的激素平衡。一旦停止用药,他的身体会陷入激素紊乱的状态,引发各种并发症。”
“现在,用标记,不行了吗?”
“太晚了,北冥先生,他的身体其实早就垮了,毕竟,已经十八年了。”
“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
“目前,还没有找到。”
鸩罂粟无奈地说了他的诊断结果,如若不是难医治,他也不会去联合温皇,千雪和杏花等人,一同诊脉了。这种多重信息素直接注射,又与被别人多次直接咬一口的信息素覆盖不同,加上时间过久,病症只会越拖越复杂。
寂静的休息室内,北冥封宇痴痴地望着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他们一起读书,一起长大,相识,相知,相恋,却永远保持着彬彬有礼的距离,不逾越雷池半步,他们因爱而克制,因克制而痛苦,因痛苦而守护,因守护而更加牵绊留恋。
那时候,父亲要求他娶贝璇玑,以巩固家族的势力,他生平第一次反抗了父亲――因为他的心中住了一个人。
“我让你和欲星移一起长大,是让他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而不是让他分去你的雄心大志!”
“父亲,我并不认为家族与家庭不能兼顾。”年轻时的北冥封宇还是意气风发,年少轻狂。
“你错了,”已经年迈的父亲摇摇头,失望道,“欲家是家臣,而贝家是联盟。欲星移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但贝璇玑并不是。封宇,你与贝璇玑的友谊,不足以支撑北冥家与贝家今后的未来。”
“我从未想过,将星移和璇玑看成是筹码。”北冥封宇挣扎道。
“我的儿,如今的北冥看似辉煌,实则在走下坡路。财团内部纷争不断,外部还有孤鸣一族虎视眈眈,你先是北冥,再是欲星移的封宇!你该长大了。”
欲星移会和我一起,重新振作北冥家!北冥封宇想反驳,却被老人拦下,被家族压得苍老的脸上,唯有湖蓝的眼睛依旧那般犀利深沉:“不要让我对欲星移产生偏见。”
“omega是世间的珍宝,好好疼惜他。”
北冥封宇不知道父亲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他想反抗,可大厦摇摇欲坠,他是嫡长子,受家族荫庇长大,又怎么在这种时候舍弃家族!他这一生中,做过最大的叛逆之事,便是在订婚消息确定前,去找了欲星移!
“我知道,我恐怕只能做个守城之君,但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守住这片城?”
当时的欲星移伸出那根葱白的手指,点在他的眉心,轻笑着说:“傻子。”
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接吻,于北冥封宇而言,凶猛而绝望。
那也是第一次,欲星移开始尝试推开北冥封宇,把他推到了别人的怀抱。
北冥封宇的手指游移在欲星移俊秀的脸庞上。他的欲星移,运筹帷幄,翩翩儒雅,是这般无暇。
“你怎能,这般温柔!又怎能每次待我···这般残忍!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