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如来死了,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各地。
俏如来,何人?那是中原武林的盟主,墨家的钜子。他的父亲是贤人史艳文,他的叔父是曾经的苗疆战神藏镜人,他的两位师尊,一个是震惊九界的前任墨家钜子默苍离,一个是已故的武学大家宫本总司。可以说,俏如来是含着所有人期待出生的骄子,也是背负着所有人希望的棋子。
他可以战死,可以病死,却不能不明不白地被葬在墨家禁地。
黑漆漆的墨家禁地里,存放着许许多多永远不能现于世人的秘密或者,遗体。
“哈~无论如何,不见你一面,总不能相信你已经死去了呢。”
墨家老五——凰后一身紫色宫装,她是个美人,还是个不能得罪的美人。哪怕是默苍离在世,也非常不喜与她交锋。漫步轻移,凰后见到了躺在寒玉床上的俏如来,他的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白霜。
“恩,真是只美丽的小狐狸,你说是吧,老三。”凰后转身,看向暗处。
“不美丽,如何迷得住苗疆之主呢?”师相缓缓从暗处走出,他的手上一柄玉如意,肩上坠着好看的珠子,每走一步,就轻轻晃荡着。
“就好比,不美丽的鲛人,如何迷得住鳞王!”凰后微微歪头,她看老三不爽很久了,同为墨家十杰,美丽的人之间总有比较,很明显,他们这一辈最好看的人就是她,老三和那个短命的钜子默苍离,偏偏,老三混的最好。鳞王将老三当成掌心宝,什么都捧到他的面前。碰上这么一个掌权人,真是所有墨家人都不及的运气啊!
“老五这般奚落我,看来我真是做人失败啊!”
“哈~口舌之快,”凰后轻笑,慢慢弯下纤细的腰肢,葱白的手指抚上俏如来的脸庞,虽有冰霜,“软软的,老三,这是把宝全压上了,小心引火烧身啊!”
“总归,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凰后。”
“路途却是不同。”凰后的手指一点一点由上至下抚摸着。
“俏如来的死讯已经传遍,那些不安分的人也该出来了。”
“也包括,我吗?”起身,美人一笑,手指点朱唇,端得是活色生香。
师相却知道这朵食人花是世上最不能碰的要命人物,正色道:“我不介意搭上你,老五。”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莫不是真的服了这个小娃儿?我知你只想守着海境便好了,为这只小狐狸跑腿,小心回不去见你的鳞王陛下。”
“劳烦凰后为我操心了。欲星移铭记在心。”师相优雅地欠了欠身。
待凰后身姿妖娆地离去,师相才上前去探俏如来的脉,不免感叹:“俏如来啊俏如来,我为你,可是劳心劳力了。若是计划落空,那我真是做人失败,还是回去做我的鱼吧!”
许久,那沉寂的脉搏突然跳动了一下!
墨家是一支传承千年的流派,在建立之初,秉持着兼爱的理念,隐于世俗。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出现了门内的分歧,背叛,甚至流放,杀戮。到了默苍离这一辈,分歧可以算得上达到了顶峰,即使默苍离硬生生靠着话术坑了九个师弟妹,可他最终却被众人排斥,流落在外——想要让墨家彰显于世的人仍占了多数。
临了临了,默苍离选了个小徒弟,便是俏如来。尽管很喜欢这个弟子,可他却没有多少时间,因此在一次次的疾言厉色中,他为俏如来铸心,不惜以人命为代价,逼迫俏如来成长,他从未对俏如来笑过,总是呵斥,直到濒死前,才笑着安慰俏如来,为软糯的小弟子温柔地拭泪。
默苍离给了俏如来一份大礼,便是墨家钜子之位,附赠4位师叔的命。他也给了俏如来一个庞大的烂摊子——剩下的5位师叔伯和那个野心巨大,人员复杂的墨门。
在与大师伯,七师叔交手时,俏如来终于知道了当年的师尊平衡各方是多么辛苦。值得庆幸的是,二师叔和三师叔一个选择了庇护苗疆,一个选择了守护海境,剩下来的便是那位美艳的五师叔和四散开来的不服从的各脉师兄弟们。
墨门禁地,一片死寂。
有人进来了。
不止一人!
而在各位师叔死的死,隐的隐之后,墨家基地,其实内部早已空旷。
“亲手刺死俏如来,真能当上钜子吗?”有人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
“这是师父说过的,岂会有错!师父已死,师叔们也都没了,难道你不想振兴墨家吗?”
“可是?”
“我们加入墨门之初,便是秉持为民立命的信念,可是,你看看,除了师父,哪位师叔有在做的?”一道动听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响起,说的话却是字字诛心,“俏如来要让墨门隐于门市,可曾想过,墨家为民众做了这么多,人们却还在误会墨家,这世间本该有人来主持大局,俏如来既不愿意当,我们便替他做这开明盛世之主!”
“可是,他都已经死了,我们再去毁坏他的遗体,未免···”
“他都死了,自然不知疼痛。你这么多废话,不如回去!”
“我···”一直害怕的小个子黑衣人,不敢再言,他已看出身旁的同伴们对他起了鄙夷之心。他师从墨家老七玄之玄,自从师尊离世,俏如来便一直暗中追查他们的下落。只是狡兔三窟,大家各自有暗号,仗着根深叶大,便一次又一次逃脱了这位新任的还什么也不懂的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