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信之介之所以想早点回金光市,完全归功于他的脑残前上司――炎魔。他借着外出交流的名义向学校请了假,原本以为几天就能搞定的事,结果生生因为西剑流内部纷争,顶头上司的不配合,拖到了今日。
行,赤羽为了还在炎魔手下做事的义父忍了,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后,他再也不想呆东瀛了,他无比怀念温皇房里那张大到夸张的床,以及凤蝶做的一桌子好菜。
男人松松垮垮地穿着睡袍――都是被温皇带的坏习惯,他难得悠闲地侧卧在榻榻米上,听着外面的台风声,眼角因为丝丝困意染上水意,带着点嫣红。
“叮铃~”
赤羽接通电话,分明仍是惫懒的模样,声音却是再正经不过:“这里是赤羽信之介。”
“赤羽先生,日安。”
“日安,欲大经理。”
“有笔不错的交易,不知赤羽先生有没有兴趣?”
“哦?”赤羽单手支撑着脑袋,悠哉地听着对方蛊惑的声音,他刚结束一堆工作,讲实话,想回家了。
“残忍联盟与西剑流最近还好么?”
赤羽兴趣被调动了一些:“欲大经理还真是眼界深远,相隔万里,还能时时洞悉东瀛之事。”
“比不得赤羽先生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只是想问一句,军师大人对残忍联盟,可有兴致?”商业互捧,完美!
“嗯~”赤羽坐了起来,靠在了墙壁上,丝质的睡衣完全遮不住他的好身材,“欲经理,我已不是西剑流的军师,这个名号,还是不要叫的为好。”
这话,已是堵了欲星移的路了。
“欲某认为,赤羽先生不是守成之君,而是开疆利刃,”欲星移从善如流,换了称呼,“更是极重情义之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赤羽笑了,他听得出来欲星移的游说,这么着急的说服方式,真不像曾经交手过的欲星移。
“欲经理,西剑流和残忍联盟已经形成平衡。”赤羽直言道。
“多久的平衡?”欲星移反问,“这种平衡太不安全了。赤羽先生,您回金光市后,东瀛之事,鞭长莫及,既然早知是个隐患,不如早做决断,斩草除根!”
赤羽摇头,欲星移说的他何尝没想过,只是残忍联盟已成气候,盘踞一方。想要连根拔除,谈何容易,更不用说他这边还有个拖后腿的上司!做什么事,都要桎梏他!
“烂掉的根,总要挖出来,才好让树更长久地生长。已经长成的木,断去它半个根,它如何也不能再成参天巨木,”欲星移缓声道,“胧三郎此时不在残忍联盟本部,他正对上北冥财团!赤羽先生,茶,趁热饮的最可口。”
外面的台风刮得庭院树木哗啦啦地响。
赤羽起身,推开了门,风吹起了他烈火似的红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睡袍也被吹得鼓了起来。麦色的大腿内侧,一个蓝色小虫子的纹身若隐若现。
“你待如何?”
跨越大洋,万里之外的病床上,欲星移拿着手机,浅浅地笑了起来。成了!
一旁的鸩罂粟冷着脸,连眼下的两颗泪痣,都失了妩媚,寒气四生。
“你确实不要命了。你这种人,我救不了。”鸩罂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哪怕在和尚庙里静心养性,你也心思繁杂,庙不会收你。”
“既然知道活不长久,抱憾而去不是可惜。”欲星移轻描淡写道,仿佛要死的不是自己一般。
鸩罂粟讥讽:“看来,你已经做好抛弃北冥封宇和你弟弟的准备了。”
欲星移不答话,躺回了被窝,等舒服些了才慢慢说道:“人世间所有的相逢终会分别,而后,如相交线般渐行渐远。我该庆幸,在此之前,我与他们一直缠绕在一起,从未生离,也未曾两心相隔。”
“口舌之利。”鸩罂粟道。
“在药神眼中,我真是做人失败啊!”欲星移喟叹。
鸩罂粟不理人了,他调试好药物便离开了。争个输赢并无意义,欲星移身体的衰败速度已经无法用普通的药物来阻止,大厦将倾。打个简单的比方,他就像一个漏了气的华美口袋,当你想要修补时,才发现这个口袋早已千疮百孔,补的了这头,补不了那头,你拿起口袋的时候,就知道等待这个口袋的,是随风而去。
欲星移的命,终究是保不住了,他们输给了时间,也输给了天意。
门被关上,空旷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像没了生息。欲星移看着挂在钩子上的吊针,轻轻道:“罢了,做师相成功就好了。”
门外,鸩罂粟联系了神蛊温皇:“我打算给欲星移用保守治疗,正常的药方和手术已经行不通了,只会增添他的痛苦。温皇,你对偏方的研究比我和千雪、杏花深,你何时有空,出来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