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艳文终归同意了,他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不过是担心孩子罢了,默苍离既能低头认错,那便说明,在默苍离心中,精忠是非常重要的,知道这一点,已然足够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史艳文突然记起事来,拦住要走的默苍离,“那份文件?你是怎么查到那个老乞丐的?当年我问了许多与车祸相关的人,但是一直没能查出来。”
“不过是借一位老友的手,顺势查出一些奇怪的东西罢了。”
“老友?”
“当年去世的,除了夫人之外,还有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你是说,北冥无痕?”史艳文皱眉,“可当时北冥家在中途又不查了。据我所知,北冥无痕与北冥家关系并不好。”
默苍离坐回了位置,既然要娶俏如来,自然献上他的诚意,他道:“具体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只是那么大的事情,史警长当年查访了这么多人,却查不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有人,不希望这件事情真相大白。应龙师?”史艳文沉思,“不对,那男人本就希望让我痛苦,即便我知道是应龙师下的手,我毫无证据,最多只能知晓应龙师曾帮过司机,无法佐证更多,只能眼睁睁看他逃脱。他知道让我得知真相却无能为力,会更加痛苦。隐瞒真相的,不该是他。”
“史先生,你那时恐怕专注于查那司机,在我看来,或许有人借这次车祸,浑水摸鱼。北冥家既然查了,突然中途不查,这其中,太古怪了。不过,不论这其中有何其他缘故,”默苍离沉声,“杀害夫人的罪魁祸首,确实是应龙师。而应龙师原本报复于你,却只做了一半,并未向您炫耀,看你陷入苦痛,恐怕···”
“他找到了更大的利益!大的,让他暂时放弃了耀武扬威,不管如何,他已经收到了我的痛苦。索性,再收割另外的成果!”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方便!
默苍离沉默着听史艳文理完所有的头绪。
“教授,您那位老友的姓名,可否告知?”
默苍离垂眸,思索了片刻,缓声道:“北冥家的谋臣,欲星移。”
“俏如来没事了?现在还真是方便呢!”办公室内,欲星移听着药神打来的电话,感慨万分,“没想到,默苍离这块大石头,也能开花了!”
“你当年要是也有个爱人,及时医治,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副模样。”鸩罂粟捣着药,仔细分辨各色中药材。
“做人失败没办法啊!”欲星移心态很好,大大方方地任鸩罂粟数落,单手倒出几颗药丸,数对了数 ,直接一把抓起来全放嘴里,就着水服下。
“话说,你就不能弄点不苦的药吗?包个糖衣也是好的啊!”
“良药苦口,不吃拉倒!”
“你这般暴躁,岳灵休还说你是个小可爱,当真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厚的堪比城墙。”
“呵,那像你似的天天一肚子黑水,北冥封宇还觉得你弱不禁风,他瞎得可比岳灵休厉害!”论嘴毒,鸩罂粟完全不输欲星移,“顺便,你的药钱还没给,记得早点打到孤鸣医院的账户。”
“你们做医生的,是不是都是财迷啊!”
“要不,给你转到杏花那边,他记账是我们医院一绝!”
“不了不了,好友啊,咱们多年友情,怎么能用钱财来衡量!”欲星移插科打诨,难得放松。
“罢了,我不与你贫嘴,少了俏如来一个样本,我还得继续找别的样本。该死的北冥无痕,居然给Omega注射多种信息素,有本事就自己上啊!真是脑子瓦特了!”
欲星移挑眉,道:“那还真不好意思啊,人家一个喜欢女Omega还真的对我一个男的硬不起来,况且,不论他对我,还是我对他,我俩打小相看两厌啊!下不了嘴下不了嘴!”
“呵,所以你就更倒霉了啊!做人失败的欲星移。”
“无妨,他害我一次,我伤他半条命,扯平了。”
“当年真是你故意打翻了油桶,引发大火的啊?”鸩罂粟八卦道,他实在太无聊了,最近和其他老大夫打交道,一点创新收获也没有,还不如听欲星移讲故事有趣。
“也不算,就是逃的时候,带着个人,跑不快,本想着能拦一拦他,没曾想火烧过了头,直接烧毁了大梁···”导致房子塌了,恰巧压住了北冥无痕。
那场大火,烧去了北冥无痕半条命,那个变态男人再也站不起来了,声带也被大火熏哑了。只是,这般耻辱地活着,或许还不如随着骄雄、流君一起长眠于地下,还多分尊严。
欲星移是真的厌恶北冥无痕,分明与北冥封宇他们同个娘胎出生,怎么品行能差这么多。在无法言语,且不能动弹之后,那个男人便祸害他的小情人,指示手下折辱还怀着孕的姑娘,欲星移有一次碰巧撞见了,那小情人被打得极惨,衣衫破碎,欲星移对上北冥无痕那双贪婪浑浊的眼睛后,他直接吐了,把那小情人也带走了。
小情人是个痴心的,傻傻地愿意给北冥无痕生孩子,欲星移动了恻隐之心,保下了那个小姑娘,后来,北冥异就出生了。可总归,废铁还是废铁,小情人回了北冥无痕身边,这回,连带着小北冥异一起挨打,北冥封宇一气之下,把这已经完全变态的一家,赶出了家门,不允许他们再污了北冥家的地方。
十年前,金光市特大车祸。
北冥无痕一家坐在车里,那个小情人护住了北冥无痕和小北冥异,自己被撞得血肉模糊,全身粉碎性骨折,回天乏术。
那时,北冥异出院,由北冥封宇带回家,跪在祠堂之中。
其实,那孩子该跪的,不该是北冥无痕,而是他那个可悲又可怜的母亲。
外面,青天白日,安详又美好,可阳光照耀的地方,总归仍有阴影的存在。
“是哪家的小崽子?”黑暗的房间里,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板,是史艳文家的二儿子,史仗义。”
“冤家路窄啊,史艳文,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