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最后一鞭落下时,我已完全失去知觉,再次醒来却仍是在这个牢房里。昏暗、潮湿、不见天日,但我却能看清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只因那该死的血统。
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似是昏了过去,我小心地过去查看:
金色的碎发遮住了面容,不难看出,他身上已经满是伤痕,长发披散在地上,像一张金色的丝质地毯。毫无血色的唇隐约开启,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墨…玫…”
淡漠的看着他,转过身,回到醒来的角落抱着膝发呆。自有意识以来最喜欢的莫过于独自在黑暗中发呆了,只有夜,只有黑暗才是我的时代。
我是妖,准确的说,是半妖,再或者就是血统非常混乱的物种。我的父亲,拥有蝠族血统,我的母亲是一个亚欧混血的在正常不过的人类。那么我呢?我究竟是什么?近于死人般的肤色白的诡异,银色如月光般的长发长至膝盖,眼睛却是血红色,仿佛能滴得出血。
我是个怪物。我是被神灵遗弃的怪物。我,是墨玫,生于克罗夫特却没有姓氏的女奴。
我也承认,我嫉妒她,甚至于有些恨她。
她永远都是那么高贵美丽,她是城堡中的公主,我却如此的卑微,只是每天辛劳的女奴;她永远都有华贵的衣服、漂亮的房间,而我据说至今穿着的仍是上上个女奴战死后的囚服;她被选为家族继承人,我却永远在角斗场为了生存而战。
她是我的姐姐:白薇克罗夫特。
我们拥有相同的容貌,却也有很多不同。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黑,披散在身上就像一层黑缎;她也很白却白的美丽,遗传自母亲的宝石蓝的眼睛清澈无瑕。她是天之骄女。
只因我的异于常人的特征,我一生下来就遭到父亲的厌恶——他不希望他的女儿有他的特征,尽管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于是我被送到了角斗场的地牢。
七岁,对我来说是恐怖的命运转折,那一年我到了角斗场最低年龄的限制,站到了角斗场内。为了生存,我拿起一切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向来的东西扔去,染红了我唯一的衣服。从七岁便开始的杀戮,为了活下去。
从那以后,总会有一个少年为我送来各种武器,其实只是锋利一点的刀片罢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比起用石头割破对方喉咙方便的多。他说他是我的哥哥。
随着我杀戮的越多,我在女奴中的地位有所上升,在又一次战胜一个狼族斗士后,我的武器被全部夺走,父亲指明要我与一个人角斗。
角斗场上的欢呼呐喊我从来充耳不闻,因为那样我才有战斗的勇气。我穿了一袭血迹斑斑的囚服,宽大的上衣甚至可以当作裙子。对面的铁门缓缓提起,一双同样血红色的眼睛亮起,嘶哑的喘息、沉重的脚步,无一不提醒我来人的强大。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没有选择。
罡风吹疼了我的面颊,令我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敌人竟是我那所谓的哥哥。他戴着沉重的铁链,发出卡啦卡啦的声音,金色的长发猎猎飞扬,獠牙伸出唇角,血红的眸子是陌生的嗜血和冷酷。他不认识我了。
莫名有些欣慰,我不想对他出手,毕竟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曾唯一承认过的亲人,所以,我后悔了。
迟钝的感到疼痛时,早已飞出几丈远。他就那样立在那里,蔑视的看着我,金色的长发遮住一抹嗜血笑容。一瞬,他便已出现在我面前,扼住我的脖子举起来,我挣扎着,却一点用也没有。在角斗场上,要么战胜,要么战死。
我赢了。赢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我清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抛到了最远的角落,角斗场上的四个驯兽员已经死了三个,最后一个手里握了长鞭惊恐的望着我。我的衣衫又被染红了,但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鞭子落到我的身上,我没有反抗,反抗驯兽员的基本没什么好下场,他们会几天不给你食物然后把你送到强大的对手面前,和送死无异。驯兽员心胸狭窄,权力更不许被侵犯。
终于,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