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老大夫一身斯文打扮,摇摇头拿起桌上的药箱子就往外走。
“大夫,求求您救救他吧!我就寿儿这么一个儿子啊,求您了!”
面容清秀的中年女子满脸泪痕,柔顺的秀发被随意捖到脑后。布衣虽破,满是布丁,却十分干净。她死死拽住大夫的衣袖,仿佛是溺水时抓到一根树枝,稍稍松手,就会沉入死亡深渊。
老大夫无可奈何,只得狠下心用力推开她决然离去。她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流动的血液,软绵绵地跪倒门边,她绝望地捂住脸抽泣。
抽抽噎噎的声音时断时续,徐寿梅虚弱地睁开眼睛,一下子浑身冷汗。头顶茅草棚,四周泥巴墙。她怀疑自己还在做梦。转过头,一张铁青的侧脸顿时把她吓得魂飞魄散,滚落土炕。
听闻响声,中年妇女用袖子胡乱擦擦眼泪,勉强扶起她,“姑娘,你醒啦?”
她茫然地盯着眼前这个古装妇女,全然失去了表达能力。可能是脑袋进水了。她侧着头使劲拍打,似乎想把水一股脑儿全倒出耳朵。
孙芸怔怔地看她怪异的举动,随即细眉紧锁,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好好的姑娘,莫不是傻了吧?之前救她来的那个狐面男子也不知去哪里了,她现在自顾不暇,可要拿她怎么办?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我?我叫徐寿梅,我来南京找哥哥的。”
当听到她的名字时,孙芸震惊得合不拢嘴。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孩子,竟觉得和儿子徐增寿有些相像,只是多了些女儿的清纯灵动。旁人若是不知道,定以为他们是龙凤胎。心不由咯噔一下,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徐寿梅勉强露出微笑,此时她已镇定许多。如果这不是拍戏,那么可以确定,她应该是穿越了。不过她有些失落,为什么她穿越了却什么身份没有?不应该来个王爷少爷什么的折磨折磨她?
现在她无亲无故,无家可归,救她的又是孤儿寡母,一贫如洗。据她目测,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应该活不久了。年轻的生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总是这么脆弱。脑海中不禁浮现姐姐温暖的笑容,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姐姐,如果你也只是生病就好了,我一定去学医,即使你得癌症,我也一定治好你,可是,你却……
面对孙芸的询问,她勉强扯了个谎,称自己父母刚刚过世,又跟哥哥走散,没有地方去。山野女子总是淳朴善良的,出于同情,孙芸决定收留她。
“小梅,咱们也该吃饭了,我去挖点野菜稍微凑活一下,委屈你了。”
当初为了过平淡日子,她带着孩子毅然躲进钟山,努力耕织,维持生计,过得清贫却踏实。她的寿儿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能干,模样也变得英俊起来,让她甚是欣慰。
如今儿子突然病倒,对她而言犹如晴天霹雳。见她魂不守舍的憔悴样子,徐寿梅于心不忍,主动请缨去挖野菜。像徐增寿这种随时会走的情况,必须要由她这个母亲亲自守着,否则到时遗恨万年。
“说是这么说,可我不知道路,而且不认识野菜啊,这荒山野岭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吧。”
徐寿梅抱着篮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山路找野菜。寂静无声的密林中,偶然传来鸟啼虫鸣,令她胆战心惊。想象着野菜的样子,她一路埋头苦苦搜寻,全然没有注意自己越走越远。
突然一道闪电撕裂云空,随即雷声轰隆,响彻九霄。豆大的雨点迅速砸下,打得树叶点头哈腰。夏雨从来变幻无常,随性而来,顺意而去。她把篮子扣在头上四处打转。不能躲在大树下,劈死的几率会很大。她努力寻找着可以庇护自己的山洞。
这应该不是盗洞吧。她打量眼前好不容易出现的小型洞口,作为盗墓症候群患者,她下意识地开始脑补少儿不宜画面。犹豫再三,她还是进去了。
没走几步,一股浓烈的腥味钻入鼻腔,她强忍住作呕的冲动,拿衣带遮住口鼻。孙芸给她换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很干净,还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洞外雨声如锣鼓震天,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似一席水帘垂挂于天地之间。
进退两难间,洞口游进一条细长的小蛇。徐寿梅尖叫着往洞里跑,将刚才的踌躇不定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后面的蛇紧追不舍,吓得她两腿发软,心突突直跳。
不知为何,她发现小蛇吐着信子掉转方向撤退了。一回头,犹如被千年玄冰水灌顶,冰凉刺骨,她的心脏瞬间罢工。
似乎是到头了,眼前豁然开朗。洞壁上架着四个火把,跳跃的火焰照亮了硕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