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走上主干道之后,大约有五分钟的时间,气氛微妙地尴尬——Scott看着前方,Loran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保持安静,但她又直觉驾驶座上的这位在等着她说话。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
“那个……你的伤怎么样了?”
Scott抬眼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已经没问题了。”
“哦……”
“你呢?”
Loran一愣:“我?伤?我没受什么伤。”
“别的呢?”他继续问:“噩梦,僵化症,心悸……这些问题,”看她越来越困惑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我打去你家的所有电话都是Victor接的,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就差没明着对我说“离我妹妹远点混蛋”了。
“你不是有我的手机号码吗?”
警官又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没发现我已经被拉进黑名单了?”
Loran吃了一惊,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检查,最后无奈地把黑名单里孤零零的那个号码复位:“Victor。”
“恕我冒昧,”Scott扶了扶眼镜,“你哥哥跟Ororo进展不顺?”
Loran又吃了一惊:“啊?怎么会?什么时候?”
“否则怎么解释他过剩的精力。”
熟悉的感觉。Loran一阵无力,然后开始为自己的哥哥解释:“请别见怪……Victor他只是对我有点过度保护,可能在他眼里我特别笨而且容易受伤吧。”
“容易受伤我不确定,”Scott把着方向盘,“笨是真的。”
“……想打架吗?”
车子在一处熟悉的地方停下,Scott开门下了车。
Loran也跟在了他后面:“不是说要送我回家?”
“现在不是很想看到跟你哥哥有关的东西。”他说。
Loran挑眉:“我是我哥哥的妹妹。”
“别抬扛。”Scott靠在车前盖上看着她,“还记得这里吗?”
Loran看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前走。
林中小道几个转弯后,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出现在二人眼前。
“你带我来过。”Loran很轻易地在远处小如火柴盒的建筑里找到了警局大楼,“说是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看他,“怎么你现在心情不好吗?”
Scott的眼睛藏在反光的眼镜后面,显得面无表情:“不能说很差,但也没有多好。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地方理一理——通常这类会面的信息量都比较大。”
Loran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面前一棵顽强的杂草,忽又抬起头:“你想知道吗?”
“如果你愿意说。”
Loran在草坡上踱了几步,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远处的风景,脑子里组织着语句,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Scott走到她身边,坐得离她有半个身位,不过份亲昵但也绝对挤不下第三个人。
她缓缓地把Daniel的话都说了一遍,并带上自己的感想。
“也许我真的是个冷血的人吧。我不觉得他值得可怜或者得到同情什么的,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他本应该担负的大部分责任都到我身上来了。”
出乎意料的,Scott并没有立刻对这些事情做出评价,而是谈起了另外的话题。
“Stryker的把戏对我们原本计划的行动来说是个意外,”他说,“但是歪打正着地帮了我们一把。你原本是不应该出现在行动里的人员,他这样做把你变成了当事人,你可以出庭作证。”
“控方律师将会掌握材料,他可能会问你一些事情,如果……”
“没关系。”Loran打断他的担忧,“他问什么我都能回答,这种机会我不会放过的。”
“你仍然恨他吗?”
Loran点头:“是。并且,绝不原谅。我知道这听起来好像有点情绪化,但这真的是我想了很久的结果。”
“Charles劝过我要向前看,把过去的一切放下。但是,‘不原谅’和‘向前看’并不是互相冲突的对立方不是吗?哪怕以后过得再开心幸福,对于和那件事有关的人,我都不能可把他们当普通人看——甚至不能把他们当成陌生人。”
“他们曾经对我造成那样的伤害,已经在我的生命阶段里形成了一个符号——哪怕我曾经忘记了那件事,它对我造成的影响还烙印在我的灵魂里——我怎么可能就那么让它过去?那是我的经历,也是构成了现在的我的一部分,对吗?”
对此,Scott表示同意——如果没有那件可怕的事情的发生,Loran会是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样子。
“这些人,打个比方,如果出现在我的范围之内,我会像猫竖起背上的毛那样地警戒。但我还是会好好的生活——我会让痛苦成为过去,但那段记忆我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