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又有一个分部点被他们捣毁了。”女人紧皱着眉,一脸肃杀,“那个叫陵越的人不是普通的警察,他像不要命似的,照这样下去,天道就要控制不住了,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俊朗的男人一动不动的坐在书桌前,仿佛一座精美的石雕一般,他过了许久才开口,说的却是无关的话:“阿七,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九年。”女人愣了一下,声音的变得低哑:“自从长琴少爷来之后我就已经被家主给主人了。”
“你也记得这般清楚。”伏羲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道:“把天道解散吧。”
“主人!”女人一惊,主人这是……
“解散吧……”伏羲靠上背椅,摩挲着手中的相册,异常平静:“我累了。”
女人骤然抬头,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惊惶,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说过累。那个男人从来都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冷厉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强大又从容,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难得敢仔细地打量一下眼前的人,抿成直线的唇,气质冰冷,眼角漠然,如古希腊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没有半点人气。那人突然睁开眼,静如深水,冷若寒潭,阿七却在那冷酷无情的眸子里恍惚看到了隐藏的极深的倦怠,仿佛厌倦了一切般的死寂,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又听到那人说:“把天道解散之后,把我在这里的消息放给他。”
“……是。”女人似乎是有好多话要说,最终却只是低头领命。
看着女人离开,伏羲把目光落回到面前的相册上,竟是勾起了一个异常温柔的笑意:“长琴,再等等吧,我马上就能去找你了。”语气中带着近乎疯狂的缠绵,温柔之下潜藏着的是难以窥视到的浓烈情意。
视线落到一旁的资料上,伏羲有点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长琴,你看,你们除了长得一样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不一样,无论是性格还是喜好,就是喜欢的人都差得那么多。”
陵越……想起阿七刚才询问的话,伏羲笑的有些讽刺,那个人的命是欧阳少恭拿命换来的,他又怎么能杀了他呢?
那天他给欧阳少恭注射的毒药并非无解,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欧阳少恭,只因为他是长琴的孪生弟弟,是这个世界上不多的能让他确定长琴的存在的人了,对着与长琴相关的人,他总是会有些心软,他本以为他会来找自己,或是陵越来找自己要解药,却不曾想过欧阳少恭决绝如斯,竟然根本没有告诉陵越有解药。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他和欧阳少恭出奇的相似,或许就是因此他才会和欧阳少恭不对付?
希望那人的动作能快些,他还真的是太厌倦了……呵呵呵……
“不,不要,放开,不要……”身边的少年的呓语吵醒了伏羲,神志还未清理,就已经下意识的伸手抱住身边的人,安抚着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伏羲哥哥,我又吵醒你了,对不起……”少年的脸色苍白,琉璃色的瞳孔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惶和朦胧的水汽。
伏羲把坐起身的少年重新按回怀里,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不怕,我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似乎还带了些冷淡,但是长琴却感谢到了安慰背后的真心担忧,他的伏羲哥哥好像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温柔呢。伏羲见他愣神儿,想了想,补充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不怕噩梦,有我叫你。”
“好。”长琴点点头,笑得甜甜的抱住面前人的脖子,一口亲在了伏羲的脸上“伏羲哥哥最好了。”
少年温软的唇瓣贴到脸上的轻吻,让伏羲的耳朵悄悄地变成了粉色,他掩饰般的咳了咳,拉着长琴躺下来:“快睡觉,这次就不会做噩梦了,明天还有训练呢!”心下却有些羞恼,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他总是会脸红。
“长琴……”男子的呓语飘散在空气中,他似乎总是在回忆着过去,那段他们还都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时的时光,那段只是牵手,亲吻都能让他们甜蜜好久的时光。
他又想起与长琴初遇的时候,父亲把那对双胞胎带到自己面前,指着那个板着一张脸的孩子说:“他叫欧阳少恭,他在音乐方面的天分很高,可以用来试验那个课题,他和他的哥哥从今天起就跟着你一起学习,你要负责收服他们,这会使你的第一位手下。”
“是,父亲。”他是父亲的儿子,这并不仅仅代表着更高的权力,也代表着更艰巨的任务,更严苛的训练,更沉重的责任。伏羲目送着父亲离开,转回身扫过身旁的两个孩子,他没有漏掉父亲口中的‘第一位’,也就是说这个叫做欧阳少恭的孩子的哥哥并不是父亲看重的人。
或许是他的视线中表达的意思太明显,又或许是这个不知道是被父亲从那里弄出来的孩子太敏感,自己的视线还没有在另外一个孩子身上停留一会,欧阳少恭就戒备地把那人护在身后:“家主答应了我不会伤害哥哥。”
伏羲懒得跟他计较,转身要走,默默地在心里冷哼,他才不会搭理他们了。却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转眼就看到了一个浅淡而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