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暖阳在许深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等他,无聊的玩着落下来的枯叶,顺着叶子的脉络一分为二。北方的天一向凉的快,此时入了秋,凉风顺着唐暖阳的衣领灌进衣服里,生生打了个寒颤。
“阿嚏!”
唐暖阳吸吸鼻子,不经意间看到涌出的人群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雀跃的跑过去拉住许深的衣袖,“你是去吃饭吗?我想吃你们学校的煎饼果子了。”
许深任由她拉着自己,唇角弯起的弧度牵动着眉眼都弯了,“你的病好了?”
“嗯,见着你就好了。”
程奕说唐暖阳对许深太宽容,这话也的确不假,一个六块五多加个蛋的煎饼果子就能让小女孩儿开心上半天。
唐暖阳回学校的时候,在篮球场碰到程奕和陆离在打篮球,连兮就蹲在角落双目含情的瞅着。见她过来,手指捏成兰花状,往前一指:“你看,陆离多帅呀。”
“我有陆离的海量私照,要不要?其中还有全|裸的哦~”唐暖阳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
“要要要!”
“成交!十块钱一张,全|裸的二十。”
连兮惊讶,“啥?你吃人呀?”
“你买我卖,天经地义,合法交易,哪儿吃人了?”
连兮翻着白眼,“怎么说你都是高干子弟,家里还缺那点儿钱?”
唐暖阳挠挠头,原本就勉强扎起来的头发更乱了,秋风一来,像极了小疯子,“你不乐意就算了。”
“乐意!多少钱都乐意!”连兮拉住唐暖阳,心里却是咬牙切齿,等着吧,我早晚让你哭着还回来!
程奕和陆离打完球凑过来。连兮谄媚狗腿的递给陆离一瓶水,“来,快喝吧。”
时间长了,两个人多少也熟悉了,陆离也不推脱,接过来温和的说了声谢谢。程奕觉得委屈,问两个小姑娘:“我的呢?”
连兮是连理都不理会的,满眼都是陆离,唐暖阳更是懒得理睬。程奕忿忿不平,再度重复着什么‘长得好看的都有人送水,长得难看的只能喝西北风,果然是看脸的世界’。
程奕算不上难看,只是平时跟陆离许深一类的人物待惯了,比较起来,自己的女粉丝自然是没有那两位多的。此时觉得不爽,逮着唐暖阳亏损她:“哟~又去找你的许深哥哥了?前几天不刚闹了别扭吗?”
唐暖阳翻了个白眼,“谁闹别扭了?我们关系好着呢。”
“哟,关系好着你能无缘无故剪头发?死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哪回生了闷气不是跑理发店里让那些杀马特给你把头发糟蹋一番?”
连兮来了兴致:“你果然跟许少爷闹别扭了,怪不得这么多天提都不提一句。”
唐暖阳的认知是自己难过的时候,就找一件更难过的事让自己忽略第一件难过的事,时间长了总结出经验,生了闷气无处发泄的时候,就去剪头发,理发师总是能让她体会到什么叫难过之极致,哭着从理发店出来,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一些,但之后的一星期甚至更久,只会沉浸在理发师带来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这也是唐暖阳许久没去找许深的原因,自认为头发太糟糕,无颜面对。
说话的空档,有人来喊陆离,“校门口有人找你,似乎等了很久了,你过去看看。”
唐暖阳好奇的凑过来:“不会是美女吧?”
传话的同学摇头,“不是,是个打扮很土的大妈。”
唐暖阳不解的看着陆离,对方却始终笑着,似乎并不觉得惊讶,对那同学道了谢,“谢谢。”
程奕嘴巴快,问陆离是谁。陆离摇摇头:“不知道,我先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对他的任何事都充满好奇的连兮自告奋勇,说完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呃……我的意思是,我们大家一起过去吧。”
唐暖阳和程奕同样好奇,自然没人反对,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粗布外套的妇女等在那里,虽然土气,但也能看出来是尽力打扮过的。看到陆离出来,高兴的挥着手:“小离,小离。”
唐暖阳一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妇女带着明显的口音,叫陆离的名字听起来就像在喊‘小丽’。而陆离早已小跑着过去,脸上的笑意比平日大了几分,隔着一段距离,唐暖阳并不能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陆离和妇女拥抱了一下,接过她手里手缝的布袋子,等女人再递给他什么的时候,他推开她的手拒绝。连兮眯着眼睛看,问唐暖阳:“是在给他钱吧?那人到底是谁呀?”
唐暖阳耸肩:“不知道。”
程奕并没有他们好奇的心情,无声的呼出口气:“陆离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而许深有两个。”
“你想说什么。”唐暖阳有些不悦,在对方的语气中,竟然听出了刻薄的感觉。
“你知道陆离三年来在哪儿了吗?许深有许家照顾着,有南方的父母在远方关怀着,陆离呢?被许家安排到偏远的谁都找不到的角落,和不认识的老太太相互过活,受着十五年都没有受过的罪,最主要的是,到现在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唐暖阳有些不乐意了,皱了眉:“你在替陆离打抱不平?”
程奕瞥了她一眼,眼底透出些许无奈,“我是想告诉你,别整天围着许深转,偶尔也关心一下陆离,再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