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父亲,母亲。”白衣少年掀帘入内,堂内烛光照耀,宽敞明亮自不必说。身后两个小厮皆是一身青色绒袖短打,既不僭越身份,也不失了大户人家体面。
“曲公子还是这般多礼。”坐在堂上正座的青衣男子哈哈一笑,觑其面容颇为年轻,可是在座皆知这位郑大人乃是京都县令,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位置端的是有几分本事的。
正座另一边坐着一年长男子,一身棕色裘衣,正是曲家老爷曲荣。
曲望舒行了一礼微微一笑也不多语,就在侧座坐下。
“我也是听闻曲家少爷虽然气度卓然却也常外出走动,这才让曲老爷特意叫了公子过来。”郑执客气一句,“我来找老爷不为别的,只为那狐妖一事。”
“狐妖!?”曲老爷倒吸了一口冷气,若说这京都谁家最信这鬼神之事,也就属曲家了,这一下子曲老爷可是真的受惊不小。
“老爷。”曲氏轻握自家夫君的手以作安抚。
“不是本官危言耸听,只是城西家的赵府前些日子有个长相不错的男管房被吸了精气,现在人人自危,倒是没人敢来曲老爷面前胡说。我来曲府也不为别的,只因那管房死前只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曲老爷连忙追问。
而曲望舒却心中隐隐知晓,握住玉蟾的手一紧。郭昊宇看向自家少爷,却正赶上曲望舒回头。曲望舒正要点头示意,不想郭昊宇因为在花园中那一面晃神,竟然直接把头低下了。曲望舒心中暗自叹气。
“玉蟾”郑执幽幽说道。“不瞒曲老爷,我身为京都父母官,在我治下出了这事。不尽人心惶恐,更是有有心人捅到了圣上那里。这事我若不解决,这官怕是也做到头了。我这一辈子不怕人言讥讽,背后诋毁,丢了纱帽也无妨。但若是因为有我不尽职之处而被罢黜,我是万万不能忍的。”
听到这话曲望舒倒是特意抬头仔细打量起这位郑大人,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触,但听见他这番话心中还是颇有感触的。曲望舒仔细打量时便发现和平日有所不同了,这郑大人指尖竟有金光流转,再仔细点瞧去,其腰间竟也不知何物金气缭绕。这些气都是往日他不曾见到的,说起来多半是玉蟾的缘故,让自己能看见这常人不可见的“气”。
“不知大人有何想法?”曲望舒拿出手中玉蟾,发现玉蟾上也有一道月白色的气与自身相连。
“我想那妖物多是要向这玉蟾下手的,在下不才却也和一位云游道士学过几手,亦收过几位异人食客。这几日想向贵府内外放些能用的,还望老爷公子不要见怪。至于玉蟾……”郑执本想放在更安全的地方,但他仔细打量了玉蟾两眼竟然也看出了门道,“惭愧,竟不知公子也有自己手段。”
“并无。大人有心,我自然不会反对,爹自然也是答应的。”
“这样就好,今日本有一人要见公子,但本官想着夜已渐深多不方便。不知公子明早可有时间?”郑执起身行礼意欲告辞。
“自是有的。”曲望舒起身还礼。
“郑大人还请慢走。”曲父曲母也起身行礼。
“在下这便走了,倒是今晚也未必安全,我倒是准备了些。”郑大人说罢从腰间掏出一叠符纸,向天空一撒,只见那符纸自己变成个燕子的样子飞往曲府各处隐于半空。曲父曲母自是惊叹不已。“这符纸是高人所赠,今晚无忧。小弟多有打扰,告退。”
待到郑执走后,曲父曲母又是拉着曲望舒好一顿叮嘱,这才放行,对于儿子身边多了个陌生小厮也并未过问,只是曲母年纪虽大眼力却极佳,竟认出了郭昊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昊宇终究因为未尝被人如此对待红了脸颊,还是曲望舒将其拉走,说明日再一起与爹娘解释。
等曲望舒一行人回了院内,打发了小茗回房去睡,便叫郭昊宇进了自己房内。
进了屋小梅正看着灯,见少爷回来也就告退了。
“坐吧,你却是有事要和我说。”
“本来急着和少爷说…但现在想来也并无要紧。少爷也该歇息了不如…”
“明日你未听见郑大人还叫人来见我么,就现在说就好。”曲望舒倒了两杯茶。
“小的原是见过…”郭昊宇刚开口,就立刻被曲望舒打断了。
“这才多久,你就小的小的自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