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凌记得,有一个同城的帐号曾经入侵他的电脑,他打开监听器,是一个小女孩娇嫩的声音,却偏偏带了一点成熟的语气,“我去,这么屌,这么长。啊,叫你虐我,我真想盗了你的号……”
他只是笑,看着屏幕上自己打开的lol和DOTA,这个傻姑娘,看不出自己入侵的是同一台电脑吗。
他之后再去看,并没有被盗号。他当时已经对游戏渐渐无趣,但是当这个姑娘入侵了他的电脑之后,他忽然睁开朦胧的眼睛,一脸笑意,把录音存了下来,封存下来。
他也趁她不在入侵了她的电脑,创小号和她solo,她倒是很有意思,打不过的时候就逃得特别快,打的过就往死里打。欺负他级数小是吗。
和她聊天,她说天啦噜,学校里的饭菜实在难吃,语文老师今天又让她抄课文。
今天,她坐在他的身边,啪把电脑合上,他却看见了她用了三年的帐号。原来,是涂丫丫。是这个不知轻重的丫头。
吃饭的时候,涂丫丫一直偷偷看楼凌,带着敬畏,看的楼凌很是受用,看的林如琴很是惊悚。楼凌对丫丫做什么啦?
涂丫丫怯怯开口,“老师,我的东西没有带齐,明天我能回去拿吗?哦不,待会可以吗?”楼凌看了她一眼,“明天我带你去。”
楼凌想到四个行李箱,这么多东西,还不够?
吃完晚饭,涂丫丫又打了几盘lol,还是不困,看了看时间,转眼竟是十点了。
恰时楼凌过来,啪合上电脑,“涂丫丫,睡觉。”
涂丫丫揉了揉眼睛,“可是……”
“已经两个半小时了不是吗?丫丫,女孩子要早些睡。你看你白天都那么困。”
涂丫丫听话,讪讪一笑,不敢忤逆这个大神,关了电脑,上楼洗澡睡觉。
涂丫丫觉得自己保持了三年的时差可能要倒过来了,可是真的好么?可是如果不自己倒楼老师肯定也会想方设法让她倒的。不过,还是想想今天晚上怎么睡着吧。没带安眠药,只能自己催眠了T T。
第二天,楼凌开来一辆金色的越野车,涂丫丫噔噔噔跑过来,上车,坐在副驾驶位。
“老师,这车是你的……”涂丫丫眼角扫到眼前打开的车兜里放的香水化妆品,是她在美术办公室看见的,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哦,是美术老师的。”
“不是,朋友的。那些是朋友女朋友的,你给合上。”
涂丫丫忽然心里舒畅,那个美术老师,笑的和银铃一样,有事没事捏她脸,还经常喊她小丫丫,还让丫丫喊她姐姐,实在太讨厌了太讨厌了。
楼凌放入一张CD,是约翰.杰克逊的歌,低沉的音调,圆润的嗓音,总是带着三分孤寂,七分凄冷。涂丫丫惊喜道,“楼老师,你也喜欢约翰吗?”楼凌点点头,转头看她冒红心的眼睛,“你也是?”
涂丫丫猛地点头,“楼老师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的歌不像美国其它歌星那样张扬。你又……”“因为他帅呀。”
楼凌手肘靠在车窗上,细长的手指微微遮住轻笑的唇,原来,涂丫丫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啊。
“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肤浅?”“不会,小女孩都喜欢帅哥嘛。”涂丫丫瘪了瘪嘴,她喜欢他确乎不是因为他的歌,而是她永远忘不了,这个带点忧郁的男人,在那个晚上,对她笑,问她疼不疼。
可是现在,谁还会记得有这样一个傻傻的涂丫丫,对着一个大红的明星,傻里傻气地说过来我的家乡。
涂丫丫闭上眼睛,淡笑,有些东西,只能珍藏,不能显露。
楼凌把车开入小区,停在涂丫丫指的一栋别墅前,不免想到这样一个孩子单独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该是多少寂寞与害怕。或许,妈说的没错,是,挺害怕挺可怜的,把她带回家住,未尝不好。
和涂丫丫一起下车,上楼,打开涂丫丫的房门,楼凌震惊了。涂丫丫喊,“Betty,Tony(此处省略一百多个名字,别问我为什么,猫神不会起名字)我回来啦!”
涂丫丫小心翼翼地进去,手里拿着从楼下拿来的大箱子。她一只一只布偶放进去,一边放一边喊他们的名字。楼凌蹲下帮她一起放,问她,“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布偶?”
“这个嘛,因为我小时侯爸爸妈妈没有空照顾我,就把我送到美国的叔叔那里住。我在美国的时候,一个人睡,很害怕,然后我的外国朋友就开始送我这些娃娃,每年的中外节日还有生日他们都会送我娃娃,连续六年,就这么多了。”
楼凌愣了愣,她原来,是去了美国,时差没有倒吗?
原来她小时候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她一定很伤心很害怕。
“你看,楼老师,这是总攻和我叔叔一起送我的,因为我在美国养了一只猫,叫Tom,我回来的时候,很舍不得,我的朋友就和叔叔一起设计了十二个布偶,分别是Tom在一月,二月,三月,四月到十二月的体态,一共十二只,我就叫他们Jan,Feb……”
涂丫丫讲着极其熟练的英语,分别是一月到十二月的英语,楼凌听得很心累,小时候他的英语可是0分。
“楼老师,我的娃娃每一个都有名字,每次他们送我的时候,都会在后面缝一个小布条,上面是他们的名字还有性别。嘿嘿,老师,其实Tom是一只母猫,但是我喜欢《Tom and Jerry》好多年,所以就叫她Tom。”
涂丫丫看见楼老师一脸的难过,噎了噎,“老师,你怎么了?”
楼凌骇然,难过的不过是自己英语基本功实在太差。丫丫一叫,他反应过来,面上又带温和,“嗯?没什么,哦,丫丫,这些娃娃你都要带去吗?”
楼凌看着一只只Tom,一月的在一边摇尾巴一边睡觉,二月的Tom睁开眼睛在软绵绵地叫,三月的在眯着眼睛抬着尾巴走着猫步,四月的Tom在扑蝶,五月的Tom在咬鱼,六月的Tom浑身毛耸立,像是被风吹的都站不稳,七月的,八月的……
“不是哦,全部带去,我在家又要空空荡荡了,我会害怕的。”语至最后,她竟是再发不出声音。有这么一个癖好,很不好吧?
可却听得老师道,“既然害怕,那还是少带一点吧,我怕你阿姨扫地的时候麻烦。”
涂丫丫一愣,老师,老师竟然不觉得自己奇怪吗?有些恍惚,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娃娃,点头。
楼凌笑,“所以,你算算,能带多少是多少。”这是他的学生,一个最特别的学生。就算不是班主任,他作为她的世交,也是应该待她好一点。虽然,她好像不知道。